身在福中不知福!
燕筝能清楚感受到赵珵周身浓重的怨气,仿佛要连她都一起淹没。
燕筝沉默了一会儿,才问赵珵,“谁跟你说,是个女儿?”
嗯?
嗯嗯嗯?
赵珵懵了,定定的盯着燕筝,一下没反应过来燕筝在说什么。
燕筝跟赵珵说这个话,也是深思熟虑过的,要是太子没准备做这些小动作,她自然不会现在说。
但太子要做小动作,赵珵未必不会没有反应,要是到时真的弄巧成拙,反而不美。
不如直接说个清楚。
“不是吗?”赵珵的声音有些飘忽,脸上却并无什么喜意,反而皱着眉,有些苦恼。
他能得知这样的消息,自然是当初询问了太医。
太子和皇后也是这样认为的。
燕筝道:“张大夫说,大概率是个男孩。”
燕筝对男女倒是没什么要求,但她当初察觉到皇后和太子对孩子性别的在意,为了保护孩子,这才联合张大夫,在她的脉象上做了些手脚,瞒过了太医。
当然,此刻燕筝说的也是大概率。
毕竟没生下来之前,她也不能百分百的确定。
赵珵张了张嘴,又闭上。
其实,他白天就得知了关山的行踪,在这件事上是很犹豫过的。
毕竟,要是他纵容太子换孩子,那他就能光明正大的将他的女儿带回明王府,金尊玉贵的养着。
不必让他的女儿认贼作父。
但这念头只停留一瞬,就被他否定。
这些时日的相处,他看的出来燕筝对腹中孩子的喜爱和期待。他做不到在知情的情况下与太子一起隐瞒筝筝,让筝筝与女儿分开。
所以,只要筝筝开心幸福。
他也愿意捏着鼻子让他的宝贝女儿认贼作父。
但现在告诉他……他期待了快半年的女儿没了,筝筝怀着的是个臭小子?
赵珵的表情变幻不定,最后瞧了燕筝一眼,道:“小子也好,小子也好。”
只是那话怎么听怎么勉强。
他都幻想了半年了,他和筝筝的女儿必定会长的像极了筝筝,性子也像筝筝。
那他看着女儿,不就等于又看了一遍筝筝的小时候吗?
可现在……
燕筝不想跟赵珵争执辩论此事,直接出声打断赵珵的种种幻想,道:“王爷,这件事还需要你帮忙。”
燕筝说着,手搭在腹部。
许是父子连心,今晚自从赵珵出现,她腹中的孩子便格外活泼,一直动个不停。
还踢她。
而且有愈演愈烈的姿态。
赵珵道:“筝筝你说。”
“太子既然想换,那就让他以为换了。不过若我诞下的当真的男孩,还请王爷庇护一下那个可怜的孩子。”
不是燕筝往坏了想太子。
她只是做最坏的打算。
“自然。”赵珵也没有丝毫意外,当即答应下来,同时他心里更厌恶太子。
竟然想害他的孩子。
真该死啊!
燕筝说完,便没什么还担心的事了。
不过关山这几日所做的事,寒月竟然不知道。
想来是关山那边刻意避开了寒月以及燕家的耳目,按照太子的吩咐悄悄行事。
“筝筝。”赵珵的声音再次响起,“我也会护着我们的孩子……”
“王爷。”燕筝打断赵珵的话,“慎,这是我与太子的孩子。”
赵珵差点被气死。
但他看着燕筝身怀六甲的样子,又不忍心对她甩脸色,只能在心里疯狂生太子的气。
然后当做没听到燕筝的话。
就在这时,燕筝一声闷哼,脸色也变得惨白,搭着腹部的手收紧,另一只手下意识抓住了最近的可以支撑的东西。
赵珵的手臂。
她力气很大,抓的赵珵有些痛。
但他并不在意,只立刻关切的询问燕筝,“筝筝,怎么了?可是哪里不适?要不要现在传太医?”
他问完才反应过来,道:“我让寒月去叫张大夫。”
燕筝不信太医,只信张大夫。
燕筝清楚感受到腹部传来的一阵一阵的疼痛,同时,两腿之间似乎还有什么液体不受控制的顺着大腿流下。
她这些时日已经与住在少阳宫许久的稳婆们沟通过,燕夫人也与她说了许多次生孩子的经验,和注意事项。
所以燕筝很迅速的确定了她此刻的情况。
燕筝抓着赵珵的手,没让他去叫寒月。
她脸色苍白,额头沁出汗珠,但面色如常,冷静沉稳的对赵珵道:“你先走,你留在这里不合适。”
赵珵:???
“我好像要生了。”燕筝再次重复,“你先走。”
一旦她要生了消息传出,整个东宫迅速会变得热闹,如此张扬的赵珵再想离开,会变得很难。
所以,她要等赵珵离开之后,再通传此事。
赵珵迅速领会了燕筝的意思。
他虽然很不舍得,很不愿意离开,但更心疼燕筝此刻的状况,没有与燕筝多说。
只是猛地凑近燕筝,在她额头印下一个吻,“筝筝,你别怕,我一会就来,我会一直陪着你。”
赵珵说完,迅速从窗户消失。
燕筝在原地怔了一会儿,确定赵珵多半已经离开东宫之后,才用沉稳的声音对外道:“寒月,我要生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