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筝回望太子,表情沉静,与以往一点就炸的脾气全然不同。
这让太子感到陌生。
一时竟忘了反应。
这样平静的燕筝,比大呼小叫愤怒发火的燕筝,更让太子下意识郑重对待。
燕筝继续道:“食君之禄,忠君之事,若姜尚书因此而敢对殿下有意见。这样的人,殿下敢信吗?”
哪有姜尚书说二话的权利?
虽然太子心里对燕筝如此不给面子的质问很有意见,但想到燕筝身后的燕家,想到还在京中的燕夫人,太子还是压下了愤怒。
“筝筝,这与姜氏无关。”
太子出声,却是对姜盈盈的维护,“孤只是为大局考虑。”
不等燕筝开口,太子又道:“但筝筝说的也有道理,既是谣,就该找出散播谣之人。”
“此事孤会安排。”
太子看出燕筝的强硬,因此没再坚持。
但太子也没了再与燕筝说话的兴致,很快便离开了少阳宫。
燕筝看着太子离开的背影,无声嗤笑。
自从她不再爱太子之后,太子在她的眼里也失去了所有光环和色彩。
尤其是她再想起从前,想起前世,她才看出太子在许多事里藏着的小心思。
只是从前她对太子的爱蒙蔽了她的眼睛,让她忽略了许多细节。
如今她再回头看,才觉得:原来这个男人……不过如此。
太子离开了少阳宫偏殿,面色发沉,心里对燕筝的“忤逆”很是不满。
以前燕筝绝不会这样!
太子不由的想到了皇后从前的担忧,燕家势大,有军权在手,若诞下皇孙,将来极有可能取他而代之,挟天子以令诸侯。
他原本嗤之以鼻。
只是为了安母后的心才默许皇后不准燕筝诞下皇孙的事。
现在他才觉得……母后高瞻远瞩,深谋远虑。
赵景屹尚未满月,燕筝便不将他放在眼里了。
太子的眼底闪过一抹冷意,旋即又觉得他不必着急。有些事,他等着便好,自然有人会去做。
太子回到书房,对关山道:“传姜尚书。”
燕夫人说到做到,昨日出宫,今日上午被传召到御书房面圣之后,便再次到了东宫。
东宫外,她还看到了一位熟人。
正是还鼻青脸肿的姜尚书。
姜尚书倒不是没有用药,非要顶着这张脸出来丢人现眼,实是他用了上好的药,脸上的青肿也没有退去。
大夫说,这是动手之人用了巧劲,不是那么简单就能退去的。
姜尚书心里只能狂骂燕夫人和姜盈盈。
甚至两者之间,他还更怨姜盈盈一些。
毕竟燕夫人就是这么个泼皮性子,没打死他都算手下留情。
而要不是姜盈盈非要作死,他又怎么会被连累?
“姜大人。”
燕夫人看到姜尚书,立刻就笑了,朗声叫住转身准备快速离开的姜尚书。
姜尚书被指名道姓,只能停下脚步,皮笑肉不笑道:“燕夫人。”
燕夫人丝毫没掩饰脸上的笑意,“姜大人这脸怎么伤成这样?听说姜大人在回家路上被人打了?看来这京城也不甚安全,姜大人下次可要小心啊。”
姜尚书:“……”故意的,这女人绝对是故意的!
而且这后半句话,绝对是警告。
姜尚书就很想翻脸。
但他抬眸,看着燕夫人脸上带笑,眼底却没一丝温度的眼神,又将这些许冲动压了下去。
“多谢燕夫人提醒,本官会注意的。”
“太子殿下还在等着本官,本官先行一步。”
不给燕夫人说话的机会,姜尚书快步离开。
刚一转身,他脸色瞬间铁青。
这仇,他记住了!
燕家,给他等着。
燕夫人看着姜尚书的背影,轻嗤一声,转身回了少阳宫。
燕筝没将上午与太子的对话告诉燕夫人,没必要。
她看到燕夫人的第一时间就扑了过去,抱着燕夫人道:“娘,您真好。”
她知道,娘是知道她受了委屈,所以在为她出气。
燕夫人伸手搂住燕筝,宽厚温暖满是粗糙茧子的手抚摸着她的背,“都知道了?就知道瞒不过你。”
若是从前,她也会选择为女儿出气,但不会如此次一样大张旗鼓。
但她既然知道了女儿另外的打算,那现在嚣张一些也不算什么。
燕夫人问:“太子可有来找你?”
燕筝倒也没隐瞒,点头将上午的事说了。
燕夫人道:“我方才来的时候看到姜有德了。”
姜有德,便是姜尚书的名字。
燕筝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看来太子虽然宠幸了别的女人,但姜盈盈在他心里还是有一定地位。
所以亲自召来姜尚书安抚。
燕夫人说完,则是转移了话题,“筝筝,来东宫之前,陛下传我去了一趟御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