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意从脚底板蔓延而上。
身子抑制不住地发抖,想要后退,想要逃离,望着男人深不见底的深邃双眸,窒息感随着他冷静至极的目光排山倒海而来,压迫得她整个身体都僵住了。
这是她从未见过的谢翡。
极度冷静,可周身散发着戾气,隐匿的怒火,仿佛在下一秒就要吞噬她。
手机和行李箱从手中滑落,“砰”的一声惊得她心脏骤缩,猛然从恐惧中抽离。
“林岁暖,你来告诉我,我为什么在这里?”
他声音平静淡漠,没有一丝波澜。
和平常无异。
可她更加害怕,心一抽一抽,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惊恐将理智压抑得尽消,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环视了一圈。
机舱里除了他们,空无一人。
想到傅时浔曾说,谢翡让保镖拿枪指着他的太阳穴,让他离开。
那天,她和吴妈的车被黑手党撞翻。
光天化日之下,明目张胆的黑手党拿枪指着她们的那瞬,被谢翡的车撞翻了。
恶名昭彰,坏事做尽的黑手党看到谢翡,就像老鼠见到猫。
他是非常可怕的人!
她用力抓着自己的双手,痛楚却压抑不住畏惧,声音止不住地颤抖,“时浔哥在哪?”
“你把他怎么了?”
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在这瞬凝结成霜,他黑眸卷起了深不见底的黑,阴郁随之漩涡般盘旋,突然抬脚朝着她走来。
林岁暖惊吓后退,鞋子扳到地毯,身子后仰摔在了沙发上,骇然抬眸,对上他逼近,居高临下,俯视的幽深目光。
下巴突然被他冰凉的指尖掐住。
“诬告我诱拐你,三番两次接近你,带你私奔?”
“你来告诉我,我该怎么处置他?”
林岁暖脑子没想清楚任何事,已然抬手拍掉他的手,仰望着他寡淡的黑眸,“他没诬告你!”
“你骗了我!真的诱拐了我!”
她的控诉,却没能让他有什么波澜。
他没有任何反应,视线落到了自己的手上,泛着病态白的手背浮现了一抹红晕,高大的身子缓缓朝着她压了下来,慢条斯理地抬起手抵在了她身后的沙发背。
林岁暖害怕得瑟缩一团,怒火与骇意纠缠的黑眸,紧盯着他。
“所以,你真的要和他私奔?”
他另一只手抬起掐住了她的下巴,压迫感伴随着凉意袭来。
她难受地皱眉,伸手掰扯他的手,“放开我,你放开我。”
可他像完全听不见,看不见她的挣扎。
就那样凝视着她。
“他有什么好的?”
“嗯?”
“娶了你,不爱护你。”
“图利手段却下作,为了一个沈氏,可以出卖色相,可以牺牲你,纵容旁人欺负你,”他的手突然从沙发背摸到她的小腹,隔着布料,噬骨的凉意惊得她浑身重重一抖,“护不住你。”
这一瞬,她竟在他眼中看见了悲伤。
“哪里值得你念念不忘?”
可转瞬黑眸翻滚起阴鸷,声音冷沉,甚至失望。
“他引诱你,对付你丈夫。”
“想将你丈夫送进监狱。”
“怎么能爱他?”
她惊惧地看着他倒打一耙,乌黑的瞳孔剧烈颤抖,无法置信自己听到了什么,“那个人是你!”
“不是他。”
“谢翡,你疯了吗?”
他黑眸阴郁沉沉,深深凝视着她。
耳畔突然传来一阵低呼。
“舱门怎么关了,我们还没上飞机。”是母亲的声音。
林岁暖倏然回头,看到空姐拉舱门,顺着即将合上的缝隙,母亲焦急的脸,被吴礼序挡住了。
“林女士,我们……”
机舱门重重关闭,将吴礼序的声音隔绝在外。
她透过舱门的玻璃,母亲、霍爸爸、吴妈被保镖围着,被吴礼序带走了!
心脏猛烈收缩,回头看向低俯的谢翡冷静至极的黑眸,竟比怒火汹涌还要吓人,“你带她们去哪?”
“我妈有心脏病,不能受到刺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