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浑身散发着冷意,目光阴郁看着窗外,许久都回不过神来。
“谢施语……”
“别提那个女人!”
谢翡突然回头,看向她的目光冷酷得好似要将她冻结了。
微抬的怒火声音,吓得她心尖一颤。
她顿时红了眼眶,转身看向了窗外。
这是他第一次朝她发火。
抵达律师楼,在索赫里的安排下,他们接受了采访。
采访结束之后,谢翡不见了。
“夫人,你们刚才不是一起在会议室吗?”吴礼序急得不得了,“今天选陪审员,老板必须上庭,见不到他,法官会以藐视法庭的罪名逮捕他。”
“他刚才说去洗手间。”林岁暖急迫地走入了律师楼的男洗手间,“谢翡?”
里面没人……
可洗手台留下了一团血迹。
想起他受伤的手,虽然比之前好多了,可掌心还贴着辅料片,并没有痊愈。
她急了,“怎么办?”
忙拿出手机给他打电话。
可电话始终没人接听。
她慌了,问吴礼序,“他会去哪?”
“你想一想?”
“老板从来不会没有交代失踪的,今天发生了什么事?”
林岁暖惊慌地解释,“他为了他姐姐和谢老爷吵架了……”
“老板只有哥哥哪来的姐姐?”
“谢施语……”
她刚提起这个名字,吴礼序的脸色就变得非常难看。
“夫人,我知道老板在哪?我马上去找他,你和索赫里先去法院。”吴礼序转身朝外走。
林岁暖站在原地,看着吴礼序疾步离开的背影,一颗慌乱的心似被鱼钩勾着,疼得脸色苍白。
吴礼序去找他了,能把他找回来的。
她去能做什么?
想起他吼她……
没有外人在的时候,他对她冷漠寡淡,还凶……
林岁暖垂眸看着脚下的地毯,脑海闪过洗手台的血迹,淡然如水的男人微微发抖的身体反抗他父亲,回过神来,已经走入电梯,“我和你一起去。”
“那好吧。”吴礼序低声道。
他们居然来到了谢家墓园。
细雨绵绵的阴冷之地。
她看到一身黑色西装的谢翡微弯着挺拔的背脊,孤寂地站在一座坟墓面前,轻轻将手里的白玫瑰放了上去。
不知道在这里站了多久,他整个人湿透了。
林岁暖撑着伞迎了上去,将他笼罩在雨伞之下。
男人这时才有了一点反应,机械性地微微偏头,低俯她。
“来做什么?”他声音浸染了阴冷,冷淡无情。
“该上庭了。”她挽住他的手臂,“跟我回去。”
“你先过去。”谢翡将手臂从她怀中抽离,不打算离开。
吓得她用力抱紧了他的胳膊,牢牢地桎梏住,仰眸盯着他,他幽深目光微微怔住,但极快划过。
“我说了,你先过去。”他语气不悦,动手掰扯她的手。
两人暗暗较劲,雨伞滑落。
大雨突然倾盆而下,将视野模糊了一片。
“林岁暖?”他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捡起雨伞撑在她头顶,“你……”
“我不走!”她看着谢翡捡伞,突然意识到谢翡其实对她很贴心。
早上的餐厅。
他坐在那儿压抑着怒火,等她吃完。
现在……
她用力地推开他的雨伞。
他猛然皱眉,拽住她的手腕,将她拽入怀中紧紧搂住,将雨伞抵在了她头顶,“闹什么?等会病了。”
林岁暖圆润的黑眸清澈地迎着他低俯的怒火目光。
他的怒意慢慢地淹没在了翻滚的黑色暗潮之中,这一瞬间他是心软了,避开她的目光,看向了不远处的吴礼序,“把她带走。”
吴礼序却不敢靠近,“老板,马上开始庭审了,就听夫人的话,跟夫人回去吧。”
“法官不会对您手下留情的。”
听到这句话,林岁暖紧张地拉住他的手,用力拽他,“走,你跟我走!”
“林岁暖,你凭什么管我?”他表情阴郁地看着她,似很烦恼她这样子闹,手里雨伞随着她根本拽不开他的动作来来去去。
“我是你老婆!你就得听我的!”
“快跟我走!”
她几乎朝他低呼。
“不要乱说,”谢翡突然将她拽了回来,表情认真也哀伤,“在我母亲墓前。”
“你不喜欢我,也不爱我,不是我老婆。”
“我们可以骗别人,不能骗她。”
林岁暖红了眼眶,仰望着谢翡。
来时,她从吴礼序口中得知。
谢翡5岁就失去了他的母亲。
而他的母亲是因为发现了谢渊的婚外情,生下谢翡不久之后就得了抑郁症,最后抑郁症发作自杀而死。
谢翡恨那个女人,也恨谢施语。
所以,她每次提起谢施语。
他非常抵触。
她是他的亲姐姐,也是他最恨的人。
5岁没有妈妈了吗?
想起自己5岁被逼与母亲分离。
可她比谢翡幸运,她母亲没离开她。
她鼻尖酸涩,泪珠忍不住滚落。
眼尾突然被他冰凉的指尖划过,随着他为她擦去泪珠,她的视野渐渐变得潮湿清晰,看着他。
脸被他冰凉的手抬起,不断在她眼中放大的目光,忧郁、孤寂、伤感,阴郁绵绵,“哭什么?可怜我?”
她陷入他的怀抱,仰眸盯着他微微抬起低俯的目光,“没有可怜你……”
他温热的气息混着细雨冰凉的落在她的唇上,“是什么?”
她踮起了脚尖,“心疼你。”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