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骇然睁圆的目光撞上他幽深阴郁的黑眸,那里似下着从未间断的连绵细雨。
谢翡眉心微皱。
她登时回神,搀扶起他,大呼起来,“是硫酸,马上把衣服脱掉冲水。”
场面混乱,众人逃离,坏男人被制服在地。
耳边谢屹和乔若水担忧低呼。
她心弦紧绷,顾不得礼数,双手按住谢翡西服领子,脱下他的外服,立刻去解衬衫纽扣,纤巧的手指从未有过的利落,用力一扒。
男人露出健硕的上身。
他光洁的后背留有一条深邃的旧疤痕,她眉心微蹙,紧绷的情绪松懈,人腿软发虚。
他冰凉的手指这时扣在她额头,划过她的冷汗。
她惊愕回眸,拉住他的手,冲入了洗手间,将他的手抵在了水龙头下。
冰凉哗然的水流不断冲击他的手背。
那里溅到了硫酸。
“快把随行的医生叫过来。”乔若水紧张吩咐,看向两人,见谢翡光着身子弯着腰,表情略显无奈,却配合着暖暖。
他从不让人碰的,特别是女人。
乔若水视线停留在暖暖身上,总觉得似曾相识。
刹那,一个记忆涌出脑海。
今天的暖暖穿着纯黑的小香风套装,和那天在墓园出现的女孩身影渐渐在她眼底重合。
她愕然目光,突然撞上谢翡的回眸,便退后了一步。
谢翡似被凝视的不满,视线划过她,看向吴礼序,“把拍卖行封了,彻查每个监控,带下去,让他开口。”
他声音带了一点冷厉,“再把医生叫上来。”
吴礼序点头去办。
谢屹搂着脸色发白的乔若水,安抚着,“吓着了?”
“这么点小伤,阿翡受得住,别担心。”
确实吓着了!
她看着暖暖,眉心越发皱起,与谢屹点头表示自己没事,走向一脸紧张担忧的娜娜,拉她都角落,“娜娜,你上次说阿翡在国内有未婚妻,还被报道了,那条报道你有吗?”
乔娜知道谢伯伯让姐姐查谢翡未婚妻的事,不给出一个结果,姐姐在谢伯伯面前的办事能力必会受到质疑,想到暖暖当时露面是戴着口罩的,拿出手机点开收藏的连接转发给她。
“医生,为什么还不来?”林岁暖皱着眉,看向谢翡,“疼吗?”
发现谢翡视线一直停留在她身上,而医生就在不远处杵着。
她诧异地松开他冰凉的手。
手却被他抓住。
羽睫失序颤抖,她心亦然,不解看着他。
他接过保镖手里的干毛巾,拉起她的手细致地给她擦去上面的水珠。
她震惊得要将手抽回来。
而他眉头猛地皱起,抓得她手更紧。
她看到他手背的伤,不敢乱动了,眼睁睁地看着他将她的手擦干松开。
将手收到身后,她低下头,黑眸汹涌着某种情绪。
那样冷淡的人,为什么做这样的事?
又误会了吗?
“不疼。”
头顶落下他的声音。
她意识到是回答她,见他在医生陪护下走开,才抬眸。
他修长雅致的手将擦过她手的毛巾轻轻从指尖抿过,扔给医生,再接过吴礼序递来的洁白衬衫,利落地套在身上,又一颗颗地扣上纽扣。
想起刚刚没了理智般扒他的衣服,他温热健硕的身体在她指下,心尖涌出一抹莫名的羞窘,燥热感从指尖蔓延开来。
她紧了紧心房,不敢想下去。
半小时后,沈惊鸿被抓了。
谢屹不想将事情闹大,通知了傅时浔,也把人扣在医院,阻止送去警局。
顶级病房。
谢翡半躺在病床上,左手缠着绷带,脸色发白盯着傅时浔。
林岁暖坐在沙发上,看着沈惊鸿害怕地缩成一团,见到傅时浔过来,她惊恐地喊:“姐夫,救我,不是我做的。”
“就是你做的!”娜娜低呼,“我刚才在拍卖行卫生间亲耳听到你和你妈密谋。”
“不是的,我们本想拍下一个手表送给我姐夫庆祝官司获胜。赶到的时候发现已经被拍走,我们就走了。”
“暖暖在这里人生地不熟,除了你还有谁想伤害她。”
“你撒谎,你诬赖我……姐夫……”沈惊鸿死不承认,咬着发红的嘴唇,楚楚可怜地看着傅时浔。
林岁暖感受着傅时浔自进门以来的目光,他将她上上下下看了一遍后,才挪开看向谢翡。
谢翡神色淡淡看了吴礼序一眼。
吴礼序立刻让保镖将那个逞凶的男人拽了进来。
林岁暖看到男人黝黑的皮肤全是伤痕,双手更是垂落,似被打断了,心底微惊。
沈惊鸿更是害怕得泪水直流。
男人一口方英文指认了沈惊鸿。
“不,不是我……”沈惊鸿害怕地低呼。
这时,傅时浔开口,“谢总,惊鸿年纪小不懂事,希望你大事化小。”
无疑承认了沈惊鸿所为。
听到这句话,林岁暖心底冷笑。
他真没让她失望。
每一次都为沈惊鸿兜底。
突然对上谢翡的幽深回眸。
他望着她,慢条斯理地开口,语调戏谑,“我没记错的话,林小姐才是你妻子。”
“沈惊鸿想对付的人,并非我,而是你的妻子。”
他眼底是慢慢的嘲笑,似笑她有眼无珠,竟对这样的男人死心塌地。
这一瞬,林岁暖如坐针毡。
他转眸看向傅时浔,“傅总,是让我放过伤害你妻子的人吗?”
室内安静了下来。
傅时浔目光落到林岁暖身上,这一瞬,他是有犹豫的。
可医药项目是傅氏近年来最大的企划案,决不能有任何意外。
沈氏制药是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