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她的手,那个女人不是她。
他这么想着。
这夜,林岁暖好几次从噩梦中惊醒,全是傅时浔被宋晚云打得遍体鳞伤的样子。
他是能反抗的。
当时她被谢施语冤枉偷钱被沈正元鞭笞时,他挡在了她面前,抓住了沈正元的鞭子,直将鞭子抽离,甩伤了沈正元的手,打落了一排青花瓷器,警告沈正元,“你再敢碰她一下,试试?”
沈正元被他吓到了。
往后,无论谢施语诬陷她什么,沈正元都不敢再动手。
是为了她,他不反抗。
第三天庭审。
她被索赫里传唤,问她的问题和第一天检控官问的一模一样,她答:“我相信我丈夫绝不会做出对不起我的事。”
“我们夫妻感情很好。”
轮到检控官问询。
他突然拿出一份文件递给法官以及陪审员,“傅太太,我有理由怀疑你在给假口供。”
“这是一份你的身体检查报告,你子宫受损无法怀孕。”
“而嫌疑人作为豪门的继承人,是无法接受这件事的。”
“你们的感情早就出现了问题。”
整个法庭哗然。
她看着形形色色的人,目光有些失焦,双手紧紧地扣出痛觉,不想失了体面。
可……这瞬间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离,脸色发白。
索赫里反对声响起:“我方有理由怀疑证据的合法性,受到审判的是我当事人,而不是我当事人的夫人。请求法官撤回检控官的无理问询以及证据。”
法官接过检控官的文件,问他,证据是怎么来的?
检控官无法说明。
法官裁定撤销证据以及刚才的提问,让陪审员不用在意。
可检控官的目的已经达到。
他们夫妻因她无法怀孕不合的疑云,深植陪审员心底。
傅时浔很大程度背叛妻子,在外面乱搞。
她想弥补第一天的过错,强撑着告诉陪审员,“我和丈夫感情很好,身体受伤是一个意外,也在积极治疗。”
不知能不能挽救,被法官要求离开。
她被请下去,被傅时浔抱住了。
他怀抱温暖,可她没感觉到一丝暖意,见陪审员和傅崇山看着,配合着窝在他怀里几秒。
以去洗手间的名义离开了法庭。
肃穆庄严的法庭外,她坐在空荡荡的走廊,盯着头顶的水晶吊灯。
发现仰角45度,泪水会被逼退,是一个谎。
视野突然被一片暗影遮挡。
眼前出现一张居高临下的英俊脸庞,在璀璨的灯光下,俊美的犹如一幅不真实的画卷。
她反应迟钝了一秒,低下头抬手擦泪。
眼前抵来他修长雅致的手,手里是一张纸巾。
她伸手接过,捂在了眼睛上,突感身侧沙发塌陷,肩头被轻轻抵住。
“幸好没人知道你是我的未婚妻,不然谢家的脸都要被你丢尽。”
“哭什么?”
谢翡的轻嘲斥责,让她心里非常难受。
她拿下纸巾,倏然转头看他,视线撞入他深邃专注的黑眸中,意识到两人离得太近,却也顾不上,生气道,“你当然不能感同身受。”
她不能做妈妈了……
这件事她已经接受,可伤疤被揭开,她还是非常难过。
追根究底,让她受到这么大创伤的人是傅时浔。
曾经连命都不要救了她的人。
她想怨,可要怎么怨。
酸涩通红的眼睛,蓄满了泪水。
视野模糊的瞬间,肩头突然被搂住,身子抵入清洌松木香的怀抱。
头顶落下男人柔软低语,“林岁暖,你最好不是在装可怜博我同情。”
“没孩子而已,有什么好哭的。”
她倏然抵住他肩膀,将他推开。
他顺着她的意思退后,手却没松开她。
目光对峙。
她生气看着他,眼底倔强,“又不是你没孩子,你说得倒轻巧。”
谢翡幽深的黑眸,泛起浅浅的光,似有几分怜惜。
她的脸被他的大手贴上,羽睫失序轻颤,想退离时,突见他浅绯的唇翕动,落下柔情的声音。
“如果我老婆生不了,我就不要孩子。”
她愕然,脸色发白的呢喃,“这话是什么意思?”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