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他怀中安静地破碎了。
男人胸腔沉甸甸的起伏,渐渐熏染了她的耳畔。
“这是怎么了?”
“摔倒了吗?”
“扶一把吧,摔得不轻呀。”
路人的声音划破耳际,她抽离崩溃的思绪,被谢翡扶起,待她站稳,他的手抽离。
“对不起,谢总。”
“我……”
谢翡看了她一眼,黑眸淡得没有边际,似在看一个陌生人,抬脚朝着反方向离去。
想起他救她后的难受,还有不稳的步子。
她蓦然回头,想关心他。
而他孤傲修长的身影身边慢慢汇聚了人流。
助理,保镖……
根本不需要她的关心。
林岁暖收回目光,不知所措地看着接机大厅的人流,茫然地朝前走……
每一条路都被堵死了。
想到傅时浔置她性命于不顾……而她还得虚以委蛇陪他演戏……压抑,痛苦齐涌。
省外,会有律师接这个案子吗?
“暖暖?”
恍惚间,肩膀被按住,眼前出现了熟悉的面孔。
“娜娜!”林岁暖扑入乔娜怀中,搂住她的脖子。
“我从那边过来,见傅家的保镖在找你,你怎么了?”乔娜紧张道,“谁欺负你了?我给傅伯伯打个电话。”
“不!”她按住了乔娜的手,“娜娜!你是打算去南非出差吗?我跟你走好不好?”
“不是刚开始上班吗?可不能翘班呀?”
“再说你15天之后不是要出国了吗?”
“对,出国!”
“我离不掉,我可以逃掉。”
她紧紧地握住乔娜的手,看着她皱眉,突然意识到把她抓疼了,后知后觉地放开,“对不起。”
放开的刹那,身子被乔娜抱住了。
“暖暖,不要吓我,你是病发了吗?”
“我带你去看医生……”
乔娜在她耳畔紧张呢喃。
她蓦然一怔,“没有……”
记得上一次抱着乔娜大哭是她第一次被谢施语冤枉偷钱,身上都是沈正元鞭笞出来的痕迹。
娜娜做了三天的噩梦,醒来抱着她哭了三回,被吓坏了。
乔娜的生活应该是无忧无虑的,不该被她的苦涩所沾染。
她慢慢冷静下来,压抑濒临崩溃的情绪,“傅伯伯在找我,是吗?”
“那我先过去。”
“在外出差小心点,早点回来。”她轻轻地转身,大步朝前走去。
走出两步,脚步怔在原地,愕然地看到乔相宇。
“暖暖,我大哥出差回来了。”
“他可以帮你把婚离掉。”
身子突然自后被轻轻撞击,腰身被乔娜抱入怀里,她的脸贴在她后背。
衣服一阵黏腻冰凉。
林岁暖愕然转身,“娜娜,你怎么了?”
怎么泪流满面?
“没什么。”乔娜接过乔相宇递来的纸巾,盖在自己发红的眼睛上面,“进沙子了。”
“哪有沙子呀?”她搂住了乔娜的手臂,“唬我?”
看着乔娜支支吾吾地回答不上来可爱样子,她心情好了许多。
她不是什么都没有的人。
有母亲,有乔娜,还有师兄……
她不该任由情绪崩溃吞没理智。
“暖暖,我们旁边坐会吧?”乔相宇道。
“嗯。”
三人走入一间休息室。
林岁暖将离婚起诉书被驳回的事告诉乔相宇。
手突然被乔娜拉住了。
她诧异回眸,“怎么了?又进沙子了?”
乔娜摇了摇头,将脑袋枕在她的肩上。
是后悔了。
她和暖暖认识了24年,同一个产房出来的孩子。
怎么会抵不过她喜欢谢翡的5年。
怎么会在她和谢翡之间选择了谢翡,让她在看不到尽头的婚姻里受尽苦头。
她好后悔,自己怎么会这么坏!
甚至到现在都不敢跟她承认错误,不敢说一句,对不起。
“乔大哥,你说只要3天,我就能拿到离婚证?”林岁暖有些不敢相信。
她很想相信乔大哥,可想起前两回被放鸽子。
就有点……
“暖暖,我大哥很厉害的,他说能拿到一定能拿到!你再相信他一次,好不好?”
林岁暖看见乔娜认真保证的模样,心软地点头,“乔大哥能帮我拿到离婚证,我求之不得。”
“不行也没关系,反正15天后,我要出国了。”
“我再也不回来,到时候傅时浔另结新欢一定求着我离!”
她笑了笑。
两人却都没有被她逗笑。
是啊,她怎么可能不回来。
傅时浔那样高傲的人怎么可能有求她的一天。
“暖暖,我向你保证这一次一定不会让你失望。”乔相宇扫了乔娜一眼,乔娜立刻低下头。
两兄妹怎么怪怪的?
“可傅伯伯是很厉害的人,还有沈正元在律师圈放了话,不让海城任何一个律师接我的案子。”
“乔大哥,你帮助我会不会有危险?”
她想起钱万年的腿,担心乔相宇的安全。
“我不会有事。”乔相宇安抚道,“不过,傅崇山的人比我的人权势大,在他眼皮子底下办事,得谨慎小心。”
“你不要让他发现有离婚的心思,他自然放松警惕,不会找人查你,自然也查不到我。”乔相宇认真道,“明白吗?要忍耐。”
林岁暖点了点头,“我会忍耐。”
她与乔家兄妹道别,回到vip包厢见到傅崇山。
再次见到傅崇山,他宽厚包容的样子,心里已经涌不出一丝尊敬。
“暖暖,我不会让沈惊鸿再接近时浔,打扰你们。”
“你安心养好身子。”
“早日给傅家添个孙子,一切都会好的。”
她乖顺地点头,让傅崇山很满意。
今天是15号,他们回老宅聚餐的日子。
林岁暖随傅崇山到老宅时,傅时浔已经在了。
他端坐在梨花木的太师椅上,脸部轮廓立体英俊,修长如玉的手将手机扣在耳边,眉目间柔软,“你好好养着脚踝的伤。”
“15天后……”见他们进来,他淡淡抬眸,视线与傅崇山交接了一眼,朝她看了过来。
他素来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哪怕是傅崇山。
傅崇山高估了自己在傅时浔面前的威慑,他根本不会听话和沈惊鸿断绝往来,哪怕傅崇山此时就站在他面前。
他暧昧的目光撞入她眼眸里,继续温柔地哄着手机里的沈惊鸿,“怎么会忘记,什么时候失信于你?”
她对峙着他肆意打量的目光,眼底冷郁。
他说的15天后是他和沈惊鸿做试管的日子。
幸好,那天也是她随科研所离国的日子。
不用再被他们恶心到。
至于3天后能不能拿到离婚证,接二连三的打击,让她不敢抱有太大的希望。
但乔大哥为了她与海城最厉害的傅家和沈家作对,她不想也不能辜负他的努力。
她会耐心等待3天后的结果。
如果拿不到,她一定起诉离婚。
她收回目光与傅崇山道,“我去厨房看看。”
得到允许,她肃然离去,不愿意再看他一眼。
望着她消瘦的背影,傅时浔挂了电话,转而拨给司彬。
手机里传来司彬的声音:“我看了警方提供的监控,嫂子提告谋杀未遂的话,我能帮沈惊鸿打成无罪。”
“阿浔,你救沈惊鸿不救嫂子,不怕嫂子生气?”
“她不会。”
他心底诧异。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越来越平静了。
他需要的就是这样的妻子。
可想起她与他控诉沈惊鸿会游泳时,那样平静,没有情绪的样子,他的心仿佛被什么挖空了。
傅时浔眼底阴霾莫测,声音淡且冷,“找个最劣等的基因。”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