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中的气氛微微一变。
“那个内应?”谢承煦问道。
“我得到了那个藏在朝堂的高级内应的线索,这一次打掉间谍组织,明面上是为了沈砚,同时也是一个障眼法,迷惑内应,让他放松,只要他露出马脚,臣弟亲自出手擒拿!”谢清晏声音坚定。
谢承煦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这件事只有他们两个知道。
“好吧,那就依你,封王,封地,暂不就藩,但时间不能太长,最多半年。”谢承煦说着,神色认真:“经略定北道才是下一阶段的核心,做好了,便有进攻鹰扬的可能,在这种层面的较量上,内应能起到的作用微乎其微。”
“臣弟明白。”谢清晏沉声说完起身,行礼:“臣弟告退。”
谢承煦点头,但却靠着椅子,目光深邃,却不知在想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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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沈砚一行人离开小北村的同时,一道圣旨震动朝野。
圣上亲弟,边军副帅,卸任回京,封为英王,封地定北道。
但这件事跟沈砚没什么关系,召来归羽,四人走上大路,就施展术法赶往洪县。
没有使用华丽的书法,那样太消耗能量,只用最简洁的术法赶路,但就算是这样,一个上午过去,沈砚还好一些,另外三人的能量消耗一空。
“师兄,歇会吧,我看前面有个镇子,咱们歇会吧。”孟迁道。
脸色有些苍白,沈砚点头,四人先后降了下来,步行走进镇子,在街边找了个饭馆,饱餐一顿后,离开镇子重新启程。
夜晚找了驿馆住下,天亮继续赶路。
若寻常官员赴任,这段路可能要走二十天,沈砚四人用了两天半的时间,赶到了洪州府城外。
但距离洪县越近,越往北,田地越荒,人烟越稀少,这亲眼所见的情况,让四人的心情愈发沉重。
城外,一个皮肤暗红,干瘪的老汉蹲在路边,身上穿着黑布衣服,打着七八个补丁,边缘参差不齐,用一根麻绳拴在腰间,一条原本可以遮住半个小腿肚的裤子,因为蹲着的姿势,被扯到了膝盖下方。
两只脚就光着踩在地上。
面前摆着几只瓦罐,瓦罐上用破了口的大黑碗扣着,眼神里透着麻木,没有任何神采可,像是一块人形的石头。
瓦罐前的黄土地上,用树枝歪歪扭扭的写着两个字。
卖水。
沈砚深吸一口气,什么都说不出来,身后三人心中对于洪县赈灾的期待,彻底破灭,陷入沉默。
这还是定北道的一座府城,受到了灾情的波及就是这种情况,真正的灾区,洪县又会是什么情形?
沈砚咬着牙走了过去,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不那么沉重。
“老人家,水怎么卖?”
“一枚铜钱一碗。”老汉回道,有气无力。
同时抬起了头,看见面前的四个少年,眼睛里有了些光彩。
因为四人衣衫齐整,尤其是一僧一道的衣服,纤尘不染,金线散发着光芒,哪怕是最朴素的沈砚,穿着普通的长衫,也是干干净净,没有任何一个补丁。
而且肩头还站着一只洁白的鹰。
有钱人家的少爷才有资格玩鹰。
老汉伸手向瓦罐,可刚摸到大碗就停下了。
“我这水浑,四位要是喝了,肯定要找我的麻烦,城里有干净水,有茶馆,还有酒。”
说完,老汉眼里的光就暗了下去,仿佛彻底变成了石头。
沈砚蹲下身子,直接就掀开了黑碗,老汉没来得及阻止,本就沟壑纵横的脸,瞬间布满苦涩。
因为水很浑。
就算是装在瓦罐里,沈砚的目力也看得清楚。
一瓦罐的水,底部厚厚的一层泥沙,鼻子也闻到了浓浓的泥腥味。
沈砚的心情跟着瓦罐里的水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