协政殿外,沈砚停下脚步。
小太监上前通传,不多时里面传来谢柔的声音。
“陛下口谕,宣沈砚上殿!”
沈砚闻声迈步,长条的大理石台阶很硬,一步步的走上去,一共八十一阶,到殿外却没控制住顿了一下。
就算只有三成半的气运,协政殿还是让他感觉到一股厚重的压迫感,好在他已经做好准备,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殿内文武大臣分为为两列站定,清一水的红色系朝服。
靖朝推火德,尚红色,皇帝穿朱红,其余皇室、亲王、文武大臣等按品级略有不同。
而沈砚穿着一身白袍,在殿内显得十分扎眼。
正前方高台上,龙椅上端坐一名男子,三十来岁,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朱红衣冠,不怒自威,正是靖朝第二代皇帝,谢承煦。
“学生沈砚,参见陛下。”沈砚缓缓开口。
因为入狱,功名被革去,更没有官身,只能自称学生。
而话落,众人的视线纷纷汇聚过来,那股庞大的压力仿佛活了过来直接压在肩上,让他心中一沉,但身负儒道修为,有一定的抵抗能力,在短暂的不适之后便轻松下来。
在怀揣入仕治国理念的学子中,上殿面君是一种荣耀。
龙椅上谢承煦微微抬手,谢柔会意开口。
“平身。”
沈砚直起腰的瞬间,立刻就就见到陆英光走人群中走出。
“启禀陛下,沈砚此子罪该万死!”
沈砚也不觉得意外,毕竟儿子死了,脑子里除了报仇也没别的想法了,但没想到刚走进来立刻就开始针对。
陆英光说了一句,直接双膝跪地。
“沈砚在考场上写下文章讥讽圣上,此乃是大不敬之罪,陛下将其打入天牢,意欲让其反省,今日宣其上殿,沈砚却不行跪拜大礼,非子民行为,更直视陛下龙颜,以下犯上在前,意图不轨在后,两两相加,请陛下治其死罪!”
嗯……
沈砚砸了咂嘴。
到底是封建王朝,这都能成为被攻讦的把柄。
“陆卿说的有理。”谢承煦面无表情侧头:“但不知沈爱卿意下如何?”
这自然不是问沈砚,他没有官身,这一句沈爱卿指的是定远侯,沈擎。
沈砚的生父,凭军功封侯的新晋勋贵。
而父子之间多年没有来往,父子关系已然名存实亡,而沈擎素来以儒家准则约束自身,为官多年堪称无暇。
“若和陆大人所说一致,的确该治沈砚的罪。”沈擎道。
说完便一不发,微微低头。
沈砚撇了撇嘴,一点舐犊之情都没有。
“沈砚!”陆英光沉声道:“你还不伏法吗?”
“喊叫什么?有理不在声高知道吗?”沈砚微微耸肩:“说我直视陛下,怎么证明?除非你也直视圣上,不然哪里来的证据?”
陆英光顿住了。
他看见沈砚和谢承煦短暂对视过,但不能当做证据,也不能明说。
“陛下,臣不敢冒犯龙颜。”陆英光匍匐在地,声音微颤。
“你不敢,便没有证据,却之凿凿,这是在蛊惑陛下。”沈砚冷冷一笑:“我一无官身,二无名位,却是靖朝子民,陆大人四品官,当殿污蔑靖朝子民,这又该当何罪?”
靖朝子民?
看你干的那些事,哪个子民有你这么大的胆子?
陆英光心中暗骂。
沈砚再次躬身。
“学生沈砚,望陛下明察秋毫,还学生一个公道。”
这话让陆英光咬牙切齿。
你还有脸要公道?
他有点急了,在匍匐的姿势下,悄悄的侧头,给文臣队列中的一人使了个眼神。
沈砚也顺着视线看了过去,并不认识,品级和陆英光一样,而此人走出队列,双膝跪地时从袖中取出一本奏章。
“启禀陛下,臣有一本,参劾沈砚借科考为机会,动摇我靖朝根本。”
谢柔走下来拿起奏折递上去,谢承煦摆摆手,然后开口。
“刘御史,你所可有根据?”
“臣乃御史,所皆有根据,沈砚此子狂悖无端,科考本事为国取仕,其中一题目假设鹰扬王朝大军集结,我朝该如何应对,为防止所选学子只是精于文章,这一番新举措,本是陛下的良苦用心。
可沈砚所写之文章,所之北伐,完全是空中阁楼,不切实际,根本就是文人的异想天开,如此文章不可能引动儒圣降临,肯定是用了什么奇诡手段。
并且事后沈砚被打入天牢,文章却在民间流传开来,其中鼓动情绪的文字被口口相传,导致民间论激昂,造成的影响和后果难以估量。
因此臣参沈砚三款大罪,狂妄犯上,伪造异象,煽动民意,甚至臣怀疑,沈砚此子考场所做的一切,背后都有人指使,恳请陛下明察!”刘御史慷慨激昂道。
沈砚听了直呼好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