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府。
在听见萧君凛意有所指的发后,姜续的脑中嗡的一声。
什么叫不像萧璟喜欢纳妾?
不喜欢纳妾,那姜玉娆是什么?
平妻也不能算正妻啊!
一直充作背景的青黛扬起头颅,“老爷,小姐是侯府的大少夫人,是姑爷唯一的妻子。”
姜续刚才怎么也没敢往正妻上想,此时听闻,两眼都瞪圆了,茫然暂时取代精明,“妻子?!究竟是怎么回事?”
薛氏嗓音发干,心头像被扎了根刺,“是啊,这,这开的什么玩笑?当初也没说是去侯府做正妻的啊。”
两人都盯着姜玉娆,薛氏期盼姜玉娆反驳青黛,而姜续不一样,在短暂茫然过后,很快就在脑子里盘算一遍利益。
他虽一直认为出身低微的长女配不上做侯府正妻,但不代表他不想长女做正妻,此刻放光的眼睛想得到确切的答案。
姜玉娆将他们的反应收入眼中。
一个不甘,怕她过得好了。
一个贪婪,想从她这里获利。
她轻笑一声,“先前父亲硬要我给萧璟做妾,我担心您横加阻拦,这才隐瞒,如今尘埃落定,我便实话实说了,其实我早就与我夫君两情相悦。”
薛氏没得到想要的答案,心一沉再沉,终是先沉不住气,“都是一家人,说谎也要有个限度,阿娆,你先前分明满心都是萧璟!何时与这位姑爷两情相悦的?”
姜续不同,他根本不关心这些,他沉浸在“长女做了大官的正妻”这个确切回答中,心狂跳不止。
又听妻子一改温柔态度、质问阿娆……
姜续皱了皱眉,关起门来说什么都行,可当下尊贵的姑爷在这里。
他正欲呵斥打断薛氏,却听长女先控诉道:
“父亲与后母对我鲜少关心,自然不知我是怎么与夫君相识的。”
三道目光,又齐齐聚焦在姜玉娆的身上。
姜玉娆能感受到身侧投来的视线,最是难以忽略。
也大抵能猜到,萧君凛大概是揶揄或是好奇的,好奇她要怎么说下去。
这次,她没转头去看他,因为她要准备撒谎了,不好意思去看胡编乱造里的当事人。
她清了清嗓子,“我夫君当年在荥阳读书,我们那时候就两情相悦、谈婚论嫁了,后来我上京摔了脑子,忘了他,直到——”
还没说完,身侧忽地发出“叮”一声清脆声响。
“叮——”是杯盖轻拂茶沫时失手的细响,与她最后两个字音交叠。
姜玉娆下意识就去看他怎么回事。
只见萧君凛端着茶盏,正一圈圈重复拂沫的动作,他低着头,像是出神,又像是……
被她张口就来的谎话惊到了?
她装模作样安慰他一下,“又触及你的伤心事了,是我不好,”然后回过头,对上姜续与薛氏明显不信的两张脸,继续道:
“直到我被萧璟辜负后,才想起往事,与他再续前缘,没想到,他也为了等我一直未娶……所以我当然是做正妻的,他可舍不得叫我做妾。”
说着,她还长叹一声,以增加可信度。
然而,没人信。
薛氏想笑,被姜续制止了。
姜续才不在乎真假,仔细一想,明眼人都知道阿娆为什么能嫁给“假少爷”女婿,不就是真假少爷之间的争斗、把阿娆当做战利品了吗?
但是传出去实在不体面,所以阿娆这个说法很好,以后传出去,也是萧璟横刀夺爱,女婿才是受害者……
姜续现在已经从被迫上“假少爷女婿”的船,成了彻底接受与之为伍,“原来如此,你这孩子,也不早说,我哪里会阻拦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