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夏流微微一怔,“昨天见你们一家子还好好的,怎么转眼就负债了?”
“那都是硬撑出来的体面,是往羊屎蛋上抹粉,看着光鲜罢了。”江兰羞愧难当,声音带着哭腔,“我家那爷俩,本来就是没见过世面的酒囊饭袋,被人捧了几句,就真以为自己是能翱翔九天的雄鹰,非要学着别人‘靠脑子赚钱’。如今更是鬼迷心窍,怎么劝都不听啊!”
原来,付大海父子拿到第一笔高薪后,先是忙着添置新衣、家电,转眼就把积蓄花得精光。
后来认识了一帮自称“县城上层圈子”的朋友,整日跟着胡吃海喝、出入风月场所,父子俩更是把“认识夏流、能搭上钱总”挂在嘴边,四处吹嘘。
那帮人见他们有这层关系,便顺势把二人捧得飘飘然,告诉他们:“真正的上等人,哪能靠卖力气赚钱?要靠信息差、靠眼光,这才是挣大钱的门道!”
紧接着,便给他们介绍了一个“稳赚不赔”的好项目——蚂蚁养殖。
对方拍着胸脯保证,只要投入十万块买原始股,往后不用上班,光靠分红就能比现在挣得多;等项目上市,身价直接翻几十倍,轻轻松松就能成为千万富翁,比夏流还要风光!
这帮人还给父子俩看了他们的分红账单。
付大海父子哪里经得起这般诱惑,早已被画出来的大饼迷了心智,没钱就去借高利贷,如今家里利滚利,已经欠了十几万的外债。
至于“蚂蚁养殖”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根本没弄明白,只模糊知道是养蚂蚁能赚钱。
说到这里,江兰再也忍不住,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我这心里慌得厉害,要是这项目是假的,那我们一家岂不是要打一辈子工,才能还清这笔债?”
夏流轻轻拍着她的肩膀,柔声安慰:“婶子,事已至此,先别太着急。或许大海叔他们运气好,真能做成呢?”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分明是典型的“黄鼬钓鸡局”,可看着江兰绝望的模样,实在不忍直接戳破,怕她当场崩溃。
果然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环境最能改变人心。龙村这些出来的人,到了繁华县城,见了世面,心性也跟着变了。
怪不得常说“换个环境改命”——有的城市,处处是阻碍,让人寸步难行;有的城市,却能如鱼得水,施展拳脚。
人类自古就在不断迁徙,哪有什么天生的故乡?能让自己站稳脚跟、越活越好的地方,才是真正的归处。
江兰擦干眼泪,眼神依旧满是不安:“可天上哪有掉馅饼的好事?那爷俩现在已经疯魔了,谁说都不听。万一真被骗了,我们一家可怎么办啊?”
“放心,有我在。”夏流语气笃定,给她吃下定心丸,“就算真的出了事,这笔债我也能帮你们解决。只希望大海叔和小文能经此一遭,吃一堑长一智,以后认清自己,踏实过日子。”
“小流……你真是我们家的救命恩人!”江兰闻,积压已久的委屈与惶恐瞬间爆发,一头扑进夏流怀里,失声痛哭。
此刻,这个并不算宽阔的胸膛,成了她唯一的依靠。
“我这公馆叫‘避风港’,就是为了帮身边人挡一挡风雨。”夏流轻轻搂着她,语气沉稳而可靠,“但说到底,路终究要自己走,只盼他们能早点醒悟,看清现实。”
在江兰眼中,此刻的夏流沉稳如山,气度不凡,如同能主宰一切的教父,让她只想紧紧依偎,久久不愿离开。
至于夏流那不安分的咸猪手,完成了少年时的梦想,她也只当是安慰,心乱如麻间,二垒失守,江兰竟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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