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现在技术条件不够。“李泽轩抬头看着头顶那张细密的铜线网,自自语了一句,“不然还能装一套人脸识别。“
墨槐看了他一眼。“人脸什么?“
“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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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山脚回到书院,一路上能看到不少人已经开始忙起来了。
开学在即,新生们陆续抵达——山道上有背着行囊的年轻人正跟着引路的杂役往宿舍的方向走,左顾右盼,满眼都是新鲜。
李泽轩远远看到张文仲站在食堂外面的告示板前面,正弯着腰看贴在木板上的入学须知。
这位医学院的入学考试“状元”,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袍子,袖子短了一截,露出一截晒得黝黑的手腕。他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直起身回头,看见是李泽轩,连忙拱手行礼。“见过山长!“
李泽轩朝他点了点头,“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
“早好了。“张文仲拍了拍肚子上的那个手术疤,那是先前他得急性阑尾炎,李泽轩亲自给他做的手术。他咧嘴笑了一下,那笑容跟张恒一样干净,“多谢山长上次救命之恩。”
李泽轩摆了摆手道,“救死扶伤,乃医者本份!你既入医学院,今后就用你这一身有用之躯,救治更多的病患吧!”
张文仲郑重拱手道:“谨遵山长教诲!”
“今后在书院若有困难,尽可找我!”
李泽轩摆手离开。
对于这个后世鼎鼎大名的张文仲,李泽轩还是很看好的,且不说这孩子本身就对医术极其痴迷,如今在自己的影响下来到炎黄书院医学院,会接触到孙思邈这样的医学巨擘,张文仲未来的医学成就,绝对要比正史上所记载的要高得多!
学生宿舍,林豪正带着两个伙计抬着一口大木箱子往屋里搬。跟去年那个沉迷修仙小说、被老爹逼着找铁蛋补课的纨绔少年判若两人——瘦了,也黑了,袖子撸到手肘,胳膊上居然有了几块不太发达的肌肉。
木箱子里装的全是他自己整理的笔记——不是他爹林文元给他找的私塾先生,是他自己在算学馆旁听了大半年后一个字一个字抄的。他爹上个月来看他的时候差点没认出来,以为铁蛋把他儿子调包了。
书院西面那片新修的院落就是医学院。
孙思邈半个月前就住进去了——带着他那几车医书、一箱子银针和十几个从各地联合医馆调来的大夫(其中还有不少是天师道下山历练的道士,能得到孙思邈的认可,足以见得这些天师道门人医术还是很精湛的)。
医学院的院落比工学院小了一圈,但楼里的窗开得比工学院大——李泽轩说学医需要光线,解剖和认药都不能在暗处。院子角落的药圃已经翻好了土,孙思邈从长安城外挖来的几十株草药已经种下去了,正在抽新芽。
史书上记载的第一个古代女皇——陈硕真,此时正背着行囊从山道上走上来。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衣裙,头发用一根素布条扎成了最简单的马尾,和去年那个在医馆里跟人逞凶斗狠的形象判若两人。
她走几步就抬头看一眼山上——医学院的楼在树丛的缝隙间露出了一个角。
她已经想好了进入医学院之后的第一件事——先把孙先生开的必读书目从头到尾翻一遍,哪本书没看懂就在食堂堵住张文仲让他给自己讲。
张文仲入学考试考第一她没意见——但她考第三十三是故意的,这件事她还没跟任何人算账。不能考更高是因为陈家姐妹的身份经不起太显眼。
她妹妹陈硕玉跟在后面,背着一个更大的行囊,包里除了书和衣服还有三包自制的药膏和两盒银针——李泽轩特意批准了她们姐妹二人可以一起入学,毕竟这姐妹俩无父无母,在长安也没有依靠,陈硕真在山上求学,她妹妹一个人在山下也不安全,还不如让她妹妹上山陪读。
比这些新生更值得一说的是那些老生。
李泰从北方回来休息了没几天就开学了——那天晚上接风宴后他在宿舍里睡了一整天,醒来之后就趴在桌前开始整理北上这两个月所有的电报通讯记录,他要把太原和云州两座中继站的选址、施工、测试全流程整理成一篇论文交给物理部的墨槐(书院在李泽轩的授意下,也开始办内部期刊了)。
孟文浩瘦了一圈,但回到书院第一件事不是睡觉,而是跑去电报房跟铁蛋测试电报机。
这其中最让人感慨的当属柯世清。
这位巴蜀羌族出身的算学馆最优学生自打主动请缨去老家嶲州管理钒矿之后一去就是大半年。
他不在长安,但他的名字每隔几天就会通过工坊的矿石调度名单传回来——嶲州钒矿,月产五千斤,柯世清验收——嶲州道路,水泥路面铺设完成七成,工期提前——嶲州学堂,第一批羌族学生已开蒙,柯世清亲自授课。
工坊的张鸿生上个月跟李泽轩说了一句话:“没有柯世清在那边稳着,嶲州的矿产量至少要掉三成。
“这个曾经的算学馆最好学生如今已经是整个大唐军工产业链上最不可或缺的一环——人还在书院学籍里,但他修的这门课叫“巴蜀”。只有在期末考试的时候,书院才会把他召回来。
李恪从金衣卫衙署赶回书院报到的路上还在马上批了一摞钱庄的账目——人刚到山门,长安总号又有人来报一笔大额放贷需要他签章。
程处默和尉迟宝林此刻正在玄甲军特战队的训练场上被沈木操练得哭爹喊娘——开学典礼?他们甚至都不知道要开学了。
李泽轩站在书院正门口的石阶最顶端,双臂交叉在胸前,望着山下那片越来越庞大的建筑群。
一年多以前这里还只是一座荒山——山脚下是野草丛生的河滩地,山上连一条像样的路都没有。
如今站在这里能看到那片白墙黑瓦的宿舍楼、西南角那座新落成的医学院、正门东面的电报机房顶上那根银灰色的天线——还有山脚下那十六面缓缓移动的水泥墙。
第一届的学生现在是学院的栋梁——有人在北边修电报中继站,有人在巴蜀管矿修路,有人成了大唐第一支情报兼野战精锐里的特战队员;
第二届一千多新生今天正在报到。而五天后,大唐的天子将会站在这片石阶上为这群学生举办开学典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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