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哥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你一个老头子，挖了三年山，没有家人来看过你，没有村民来帮过你，你一个人在这山脚下住了三年，这不正常。”

“第二，你每次都能凭空变出很多锄头，你给两万多人都发了工具，这些锄头是从哪来的？”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你说山是妖山，会动，为什么这么积极地帮别人挖山？”

老爷爷浑浊的老眼里，最后一丝伪装褪去。

它变成了一个三米多高、浑身由岩石构成的石头巨人。

隧道里的村民们感受到了外面的震动，纷纷跑出来。

当他们看到那个石头巨人的时候，全都愣住了。

“那……那是老爷爷？”

“老爷爷是妖怪？”

“不，他是山灵！”

“你不是人类。”典哥说，“你是这座山。”

石头巨人低下头，幽绿色的火焰眼睛盯着典哥。

“小娃娃，你说得对。”他的声音低沉，“我是这座山的山灵，守着山那边的东西。”

山灵的声音里带着疲惫，“贵妃让我守在这里，不让任何人过去。”

典哥冷冷道，“我们会成功过去，将你挖穿！”

“这也是我想要的结果，希望有人能挖穿我。”山灵的声音很平静，“只要有人能挖穿我，我就可以告诉自己，不是我放弃了，是我守不住了。”

“这样贵妃怪罪下来，我也能说得过去。”

典哥点了点头，“所以你一直在等。”

“对。”山灵说，“我等了八百年，等一个能挖穿我的人。你来了，带了两万多人，七天就挖了一大半。你是我见过最有希望的人。”

“那你现在为什么不让我们继续挖了？”典哥问，“你不是想被挖穿吗？”

山灵低下头，幽绿色的火焰眼睛盯着典哥，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波动。

“因为我怕。”

“怕什么？”

“怕你挖穿我之后，发现山的那边什么都没有。”

典哥愣住了。

秦无双也愣住了。

山灵继续说，“贵妃让我守在这里，说山的那边有很重要的东西，不能让任何人过去。但守了八百年，我自己都不知道山的那边到底有什么。也许什么都没有，也许有，但已经被贵妃搬走了。”

“你怕我们挖穿之后发现是一场空，然后……”典哥接话。

“然后你们会愤怒，会毁了我。”山灵的声音很低，“我等了八百年，不想等来的是一群毁山之人。”

典哥沉默了很久，“暴徒也好，淳朴的人也罢，今天你挡不住。”

“是啊，挡不住了，你很特别！”山灵沉声道。

所有人都看着典哥，两万多村民，两百多个试炼者，还有那个三米多高的石头巨人。

“典哥，你早就知道他是山灵？”秦无双询问。

典哥摇头，“不知道。”

“那你怎么猜出来的？”

“我没猜。”典哥背着小手，慢悠悠地说，“我就是觉得，一个挖了三年山还笑嘻嘻的老头，不是傻子，就是有故事。”

“他看起来不傻，所以肯定有故事。”

秦无双嘴角抽了抽，“就凭这个？”

“就凭这个。”典哥理直气壮地说，“漂亮姐姐，你要学会看人。”

“不是看他说什么，是看他做什么，一个锄头发不完的人，太古怪。”

秦无双想了想，觉得典哥说得好像有道理，又好像哪里不对。

但她没有继续追问，因为她看到典哥已经背着小手走进了隧道，两万多村民跟在后面，叮叮当当的声音重新响了起来。

山脚下，石头巨人变回的老爷爷站在隧道口，手里握着锄头，浑浊的老眼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老爷爷如释重负的自语，“大人，我尽力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