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吧,让愚昧凡夫,亲眼见证神迹降临!”
狂笑声中,五指猛然收拢发力。
咔嚓一声脆响,晶莹晶石当场碎裂。
没有耀眼光华,没有震天动静,一道无形无质的波动以高台为原点,如水波般瞬息铺满整座大相国寺。
时间仿若刹那定格。
喧嚣呐喊戛然而止,冲锋的将士、狂热的信徒尽数僵在原地。众人肉眼可见地发觉,周遭百姓眼白迅速浸染血色,瞳孔尽数化作猩红,宛如从九幽爬出的恶鬼。
“杀……”
近处老者喉咙发出非人嘶吼,干瘪身躯爆发出狂暴力量,猛地张口朝着身旁兵士脖颈狠狠噬咬。
这一动,彻底掀开暴乱序幕。
“斩杀阻碍飞升的邪魔!”
“撕碎虚妄枷锁!”
数万信徒尽数丧失理智,不分老少男女,尽数化作狂暴野兽。牙齿、指甲、碎石木棍,凡能触及之物皆成凶器,疯狂袭击心智尚且清醒之人。
千年古刹转瞬沦为人间修罗场。兵刃破空、惨叫哀嚎、骨骼断裂之声此起彼伏,血腥气息迅速弥漫四方。
亲卫立刻结成厚重盾阵,将萧景珩严密护在中心,拼死抵挡疯人潮水般的冲击。
萧景珩面色铁青,透过混乱厮杀死死锁定高台。
此刻白衣客早已无暇顾及殿内乱象,趁着所有人被暴乱牵制,身形陡然调转,朝着寺院深处疾驰而去。
他的目标,是广场尽头那座饱经风霜、斑驳古朴的九层镇魔塔。
刹那间,一股冰冷惊悚的猜测涌上萧景珩心头。
当众宣讲、以身献祭、飞升神迹,统统都是掩人耳目的障眼法。这场声势浩大的法会,自始至终都是一场精心谋划的骗局。
白衣客真正图谋,从来都是镇魔塔深处的隐秘。
他借数万信徒狂热神魂作为献祭本源,又以官兵镇压激化戾气,将整座法会化作血腥祭祀,只为强行撼动古塔封禁之物。
寺院墙外的青布马车中,姜离神色冰寒,眼底暗流翻涌。
晶石碎裂波动扩散的瞬间,她便洞悉了常人无法察觉的异象。
每一名发狂信徒头顶,都升腾起一缕缕带着血腥味的赤红气息。万千血气彼此交融,汇聚成奔腾汹涌的精神洪流,顺着白衣客的牵引,蛮横冲撞向镇魔塔。
物理兵刃、朝堂权谋,尽数沦为对方计划里的棋子。
想要阻止浩劫降临,唯有直面精神本源,斩断血气洪流,拦截始作俑者。
姜离推门跨步下车,素净衣裙在漫天血光与厮杀中格外突兀,却自带一股安定心神的沉静气场。
她不不语,抬眸远眺,清冷眼眸穿透纷乱人潮与弥漫血雾,精准锁定即将踏入塔门的白衣身影。
极致凛冽的意志骤然铺开,如同寒冰覆世,无声笼罩整座寺院。
疾驰向前的白衣客身躯猛地僵住,仿佛狠狠撞上一面无形壁垒,冲锋之势瞬间凝滞,双脚在地面犁出两道深深沟壑。
源自灵魂本能的恐惧汹涌袭来,这并非面对兵刃杀伐的惶恐,而是蝼蚁仰望苍天、凡俗直面神魔的本能战栗。
他僵硬身躯,缓缓转头,循着意志本源望去。
只见女子静静立于纷乱之外,目光淡漠无悲无喜,却如同注视着宿命仇敌,永世敌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