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便是诡异莫测的《天授经》。
入手触感便与众不同,书页并非寻常纸张、竹简丝帛材质,质地温润似美玉,又带着金属般的寒凉坚硬,薄而坚韧,难以损毁撕裂。
翻开书页,其上文字更是怪异诡谲。笔画结构扭曲繁复,仿佛无数活物缠绕交织,行文走势违背世间所有书写章法。
仅仅凝神注视片刻,强烈的眩晕感骤然袭来,太阳穴阵阵胀痛,好似无数细针疯狂穿刺脑海。扭曲字迹仿若拥有生命,隐隐欲挣脱书页束缚,钻进观者双目神魂之中。
萧景珩猛地合拢书卷,深呼吸平复心绪,方才压下翻涌的恶心眩晕。
此书绝非寻常典籍!
“将林致远带回皇子府地牢,召集全城顶尖太医全力诊治,务必保住性命,严加看守,杜绝自残行径。”萧景珩语气肃穆,“雷震,彻底封锁国子监,全数收缴所有《天授经》,不许一页残纸流出。今日所见所闻,胆敢外泄只片语,军法处置!”
“属下遵命!”
雷震领命调度禁军接管现场,整座国子监戒备瞬间层层加码。
萧景珩手握异书,快步离开这片压抑不祥之地。心中不安愈发浓重,并未返回书房,径直穿过重重守卫,走向那间常年安静的静室。
屋内灯火摇曳,姜离早已察觉外界异动,静静端坐灯下,静待来人。
“出事了。”
萧景珩将《天授经》轻轻搁置桌面,急促奔走让气息微微起伏。
姜离目光落在奇特书页之上,并未贸然触碰,望着对方凝重神色,已然预判事态严重。
“国子监林夫子疯癫失控。”萧景珩将方才目睹的一切缓缓道出。
听闻“挣脱皮囊,得见真实”八字,姜离一贯清冷沉静的眼眸骤然收缩。
她缓缓伸出修长指尖,轻轻触碰冰凉温润的书页。指尖接触刹那,一缕细微却尖锐的刺痛瞬间侵入精神深处,直刺神魂本源。
这是直指魂魄的无形攻击,阴邪诡秘,防不胜防。若非历经两世轮回,神魂根基远超常人,仅仅这一次触碰,便会心神失守陷入癫狂。
瞬间恍然,姜离心底沉沉一坠。
记忆深处浮现原著残缺片段,书中曾隐晦提及,归一会暗藏终极杀手锏。并非兵刃杀伐、火药强攻,而是能够蔓延传播的思想瘟疫,侵蚀心智的精神剧毒。
原著只用邪典、魔音寥寥几笔带过,描述其会让人沉溺虚妄幻境,最终自我毁灭。昔日只当作虚构设定,未曾想这般诡异之物,已然现世人间。
“这不是普通典籍。”姜离语气愈发冰冷,抬眼看向萧景珩,“它是精神利器,书页文字不求诵读明理,只为侵蚀污染神智。”
“污染神智?”萧景珩想起方才视物眩晕之感,顿时了然。
“如同污水毒化水源,此书侵蚀人的本心意志。”姜离指尖依旧贴着书页,持续感知连绵不断的精神冲击,“林夫子学识渊博,心智坚定,可一旦执着参悟解读文字奥秘,便等同于主动敞开神魂防线。智慧眼界越高,越容易深陷其中,沉沦疯魔。”
话音未落,门外亲卫神色慌张匆匆来报,声音止不住颤抖。
“殿下!不好了!林夫子他……”
二人对视一眼,皆从彼此眼中看见不祥预感,快步赶往关押之地。
此处是皇子府防御最坚固的地牢,铁门厚重牢固,守卫森严无比。方才还嘶吼不止的密室,此刻死寂无声。
这份沉寂,远比疯狂喧闹更令人心生恐惧。
萧景珩挥手示意守卫让开,亲手推开沉重铁门。
火把光芒照亮密室全貌,纵使久经沙场、见过无数惨烈场面,萧景珩瞳孔依旧骤然紧缩。
林致远安静倚靠墙角,不再挣扎嘶吼。脸上挂着解脱诡异的笑容,平和得骇人。
身前墙壁布满深浅交错的血痕,指尖血肉淋漓,硬生生刻画出无数与《天授经》一模一样的扭曲符文。
最为惊悚的是他的双眼。
他竟亲手抠出双目,两个漆黑空洞的眼窝正对门口,鲜血顺着褶皱脸颊缓缓滑落,与唇角诡异笑意相融,勾勒出一幅森然可怖的画面。
听见开门动静,林致远缓缓转动头颅,空洞眼眶对准来人方向,呓语般轻声呢喃,语气满是如愿以偿的满足。
“此番……我总算窥见真正的天地万象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