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它的优势同样无可替代。航路完美规避官府水师关卡与巡逻路线,出口直通外海,是天然的走私隐秘通道。
“原来这便是他们藏在暗处的真正底牌。”萧景珩气息沉敛。
“此刻,也成了我们破局的关键。”姜离移步至身旁,目光紧锁蜿蜒航路,眼神锐利锋芒毕露,“蛇类最易放松警惕之时,便是自认藏身安稳之际,此刻必会探出要害。”
她转头看向萧景珩,一套周密大胆的计策已然成型。
“他们执意借这条水道走私牟利,那我们便顺势送上一份诱饵,引蛇出洞。”
萧景珩瞬间领会谋划深意,瞳孔微微收缩。
三日之后,江南三江口。
秦婉儿的画舫船楼之上,一场牵动江南商界格局的谈判如期开启。
秦二老爷以秦家主事身份落座,面上带着几分胜券在握的倨傲姿态,满心以为此番能够逼迫对方步步退让。
不曾想秦婉儿率先开口,话语带着几分坦然。
“二叔,咱们开门见山。”她笑意温婉,内里却暗含冷意,“朝堂之上太傅施压,殿下难以周旋,我甘愿退让认输。只是生意场上盈亏分明,九州通汇无故退场,损失总要有所弥补。我所求不多,三十万两白银补偿,再加漕运总督府三成干股即可。”
秦二老爷脸色骤然阴沉,这般要求俨然是漫天要价。
可还未等他厉声驳斥,秦婉儿便故作面露难色,轻轻揉着眉心。
“这笔钱款我急用,不久前敲定一笔海外大单,定金已然交付。三日之内,必须押送五十万两现银出海交割。如今各处航道皆被秦家把控,万般无奈之下,我只能冒险走一趟鱼龙道。”
话音落下,她故作失,立刻闭口不语,眉宇间满是懊恼神色。
鱼龙道、五十万两白银!
两大讯息狠狠撞入心底,秦二老爷心脏猛地狂跳,压抑不住内心的贪婪狂喜。
他强压心绪,假意周旋讨价还价,几番拉扯后假意勉强应允部分条件,谈判不欢而散。
踏出船楼一刻,脸上所有伪装尽数褪去,只剩狰狞觊觎。
天降良机,只要在凶险航道截下这笔巨款,既能彻底击溃秦婉儿,将其赶出江南,还能让秦家攫取巨额财富,扭转连日被动局势。
秦二老爷不敢耽搁,匆匆折返秦府,径直走进隐秘密室。
假山暗处,那枚喇叭形状的集音器再度悄然对准墙体,静静收录内里一切动静。
密室之中,秦二老爷急忙敲击赤铁音石,加急传递情报。将秦婉儿船队出行时间、五十万两现银货物、必经鱼龙道等讯息详尽上报,恳请归一会调动东海隐秘精锐黑蛟部,提前设伏拦截,务求人船俱获。
他自以为讯息传递隐秘万分,殊不知千里之外的金陵,姜离同步将震动旋律逐一翻译成文。
亲手送出的伏击计划、兵力部署、行动时辰,尽数落入萧景珩手中。
“猎物已然入网。”萧景珩看着译好的密讯,唇角泛起冷冽杀意。
提笔迅速书写两道密令。
一封快马送往三江口,传信秦婉儿:依计行事,虚摆船队,以假银混淆耳目。
另一封以监国皇子最高政令下发,直达东海水师大营,交由雷震调遣。
“雷震,即刻率领怒涛、穿云两营水师,携重型拍竿、引燃火油,赶赴鱼龙道外鬼愁礁潜伏待命。黑蛟悍匪穷凶极恶,无需留俘,全数围剿剿灭。”
夜色深沉,冷月清辉铺洒而下,映照出萧景珩眼底凛冽杀意。
一场结局早已注定的猎杀,缓缓拉开帷幕。
他伫立舆图之前,目光从江南凶险水道,缓缓延伸至西北赤色矿脉之地。
一张纵横两地的天罗地网,悄然收拢。
就在此时,一名亲卫快步闯入,单膝跪地呈上八百里加急密报。信封火漆完好无损,纸面却沾染数点干涸发黑的血迹,透着一股不祥气息。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