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曼语先是一怔,随即狂喜翻涌。
她早已在毒酒杯口刻下独属于自己的细微印记,任托盘如何旋转,她都能精准锁定,姜离此举,纯属自掘坟墓!
“好!生死有命,各安天命!依你所!”她迫不及待应声。
帝王深邃眸光落在姜离无波的面容上,片刻沉吟,缓缓颔首:“准。德公公,传小福子。”
小福子应声而至,瘦弱小太监端黑漆描金托盘跪地承举。
秦曼语小心翼翼将两杯玉杯分置托盘两端,眼角余光死死锁住那枚带刻痕的毒杯,寸步不离。
“开始。”
圣谕落下,小福子凝神发力,托盘平稳飞速旋动。
双杯化作两道流转玉光,快慢难辨,真伪难分。
满殿众人屏息凝神,心弦紧绷。
秦曼语目不转睛,竭力捕捉那道隐秘刻痕。
恰逢此时,姜离动了。
姿态自然抬手,广袖轻扬,作整理衣襟之态,优雅从容,挑不出半分破绽。
宽大袖袍掠过托盘边缘,蝶翼般袖角精准一拂,力道微渺却精准至极。
叮――
玉杯轻撞的细响隐于满堂静气之中,转瞬即逝。
高速旋动之间,两杯悄然对调,狸猫换太子,无痕无迹。
动作快如电光,隐于广袖遮掩,落于众人视觉死角。
姜离收手垂眸,神色如常,仿佛方才一切从未发生。
秦曼语眼底笃定的得意,骤然凝成一片茫然。
心神一晃,再难分辨杯中记号。
“停。”
帝王一字落定,托盘戛然而止,余势缓消。
烛火明明灭灭,所有人目光尽数锁在托盘之上。
一杯正对姜离,一杯稳稳落于秦曼语身前――正是那枚藏着断肠散的毒酒。
血色瞬间从秦曼语脸上褪得一干二净,比身上囚衣更为惨白可怖。
瞳孔骤缩如针,极致的恐惧席卷四肢百骸。
不可能。
绝无可能!
她猛地抬眼瞪向姜离,只望见一抹浅淡冰冷的笑意。
那笑意不自明:你自诩猎人,殊不知,从踏入太和殿那一刻起,你便已是我盘中餐。
“秦庶人,天意如此。”
姜离声线轻缓,却重如千钧,碾碎她最后一丝侥幸,“请吧。”
死寂大殿,冰冷圣目,满堂围观。
秦曼语退无可退,避无可避。
浑身剧烈颤抖,抖着手端起那杯催命毒酒,玉杯冰寒彻骨。
闭眼,喉结滚动,一饮而尽。
空杯脱手坠落,砸在金砖之上,碎裂成片。
众人屏息静待毒发惨状,预想之中七窍流血、倒地哀嚎的画面,迟迟未至。
一息。
两息。
三息。
秦曼语依旧立在原地,唯有恐惧未散,身形发抖,半点中毒异象皆无。
她,竟然没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