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臂骤然横抬,染血沉重剑鞘横挡身前,手腕极速旋力,墨色剑鞘化作一面流转劲风的浑圆盾影!
咻!咻!咻!
三道锐破空鸣接连炸响!
三枚淬满幽蓝剧毒的袖箭呈品字形疾射而出,分锁面门、咽喉、心口三处要害!
叮!叮!叮!
金属碰撞脆响连串炸开,刺耳牙酸。
旋动的剑鞘蛮不讲理,尽数格挡击飞致命袖箭。
箭矢携巨力偏折,深深钉入身侧木板,箭尾兀自震颤不休,力道凶悍可见一斑。
剑鞘格挡之声,便是绝佳方位坐标!
屏息蛰伏的姜离即刻而动,无需目视,仅凭辨声锁定敌踪。
双袖翻飞,两包油纸裹好的特制胡椒粉渣顺势而出,是她早前借御膳房物料、托付小福子备好的后手。
腕力尽施,粉包直奔三楼西北角横梁之处!
两道弧线悄无声息,精准撞在粗壮横梁之上,油纸崩裂,辛辣粉末轰然弥散,化作两团褐色烟尘笼罩四方。
“咳……咳咳!”
压抑不住的剧烈咳嗽自横梁顶端爆发,嘶哑苍老,满是呛咳的痛苦。
时机已至!
萧景珩眸底杀机凛冽,脚下猛力一踏,身形如离弦之箭冲天跃起,径直跃上两丈高的横梁。
不看毒婆子狼狈呛咳的模样,长剑出鞘,冰冷剑光横斩而出,不取性命,专废行动力!
横梁空间逼仄,毒婆子被辛辣粉末呛得涕泪横流,视线尽糊,根本无从闪避。
膝弯骤然传来撕裂剧痛,双腿力道尽失,身形一软,直直跪倒横梁之上。
身体失衡刹那,明黄锦缎包裹的硬物自她怀中滑落。
萧景珩左手疾探,快如电光,凌空稳稳抄住。
是皇储玉牒副本!
依仗被夺,毒婆子脸上怨毒与绝望交织,佝偻身躯剧烈抽搐。
趁人不备猛地咬破领口暗藏毒囊,一口黑血喷涌而出,身躯转瞬软瘫,眼底神采散尽,当场气绝,宁死不肯被俘。
萧景珩旋身跃下横梁,紧握失而复得的玉牒,神色沉凝。
姜离快步上前接过锦缎包裹,并未急于拆开,转身取下墙边废弃气死风灯的弧形玻璃罩。
退至破窗旁,借窗外月夜微光,以玻璃罩聚光,将一束浅淡光斑稳稳落在牒文之上。
指尖快速翻页,最终停驻在记载九皇子萧景珩生辰八字的纸面。
指腹轻轻抚过墨迹,下一刻,姜离瞳孔骤然紧缩。
微光之下,指腹沾了一丝淡浅墨痕,纸面字迹边缘晕染细微,极难察觉。
宗人府正统皇室玉牒,采用内务府特制金粉墨,入纸即干,防水不脱,永世不会擦拭落痕。
可这一页,只是寻常徽墨所书。
八字,是伪造的。
观墨迹湿晕程度,篡改重写之时,绝不超过半个时辰。
姜离缓缓抬眸,目光穿透钟鼓楼残破窗棂,望向宫外火把通明的沉沉夜色,直抵紫宸殿深处那张威严又病态的帝王容颜。
死寂古楼之中,她语声平静无波,却透着彻骨寒意,一字一句,惊醒局中人:
“我们,抢了一件陛下故意弃掉的东西。”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