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内侍被殿中血腥吓得瘫软在地,正好堵在姜离与左侧高柜之间。
姜离余光扫过端坐偏殿死角、怒令御林军的皇帝,脸上适时露出惊惶关切。
她矮身半跪,装作气力不足,揪住内侍后领往旁拖拽。
这看似慌乱的动作,实则精妙入微。
起身刹那,青色广袖裙摆扬起,恰好挡在皇帝与侍卫视线死角,形成一瞬盲区。
电光石火间,姜离足尖猛挑,将炭盆溅出、仍冒蓝火的坚硬碎炭激射而出。
细微破空声掠过地砖,碎炭精准击中红木高柜底框。
“啪嗒。”
火星炸开。
正凝神抽信的芳婆浑身一颤,枯枝般的手指猛地回缩。
已被拽出大半的红信封失了牵引,顺着柜底斜面向深处滑去,落入积灰夹缝,瞬间无影无踪。
芳婆大惊,正要趴地掏摸,却撞上姜离投来的冰冷目光。
警告与杀意交织,将她死死钉在阴影里。
大殿混乱终被御林军镇压。
秦曼语五花大绑,口中布团浸透鲜血,绝艳脸庞被自己抓得皮开肉绽,触目惊心。
皇帝大步走下台阶,玄色龙袍带起厉风。
他冷眼望着地上血人,无半分怜惜,只剩被秽乱宫闱触怒的厌憎。
“传朕旨意:柔妃秦氏,德行有亏,癫狂如妖,即刻押回长春宫严加禁闭。无朕手令,任何人不得探视,不许踏出殿门半步!”
旨意落定,皇帝转向垂眉顺目的姜离。
此女在惊变中虽显惶然,却仍冷静搀扶内侍,定力让他高看一眼。
“今夜内务府生变,账目不可有误。姜离,你为辅查官,即便受惊也需分清轻重。残火碎物恐波及卷宗,朕留禁军封锁正殿,你在此连夜清点损毁账册,明晨呈报。”
“臣妾遵旨。”
姜离躬身下拜,将所有心绪藏于眉眼之下。
皇帝仪仗离去,大殿迅速空旷,只剩门外长枪顿地的肃杀。
火把重燃,殿内更显晦暗。
姜离站直身躯,轻吐浊气。
第一局,她洗清嫌疑,彻底废了秦曼语。
可她无暇庆幸,脑中反复回放那封红信。
“小卓子。”她低声唤来墙角瑟缩的小太监。
“奴才在!”小卓子连滚带爬上前,满眼敬畏。
姜离环顾左右,掏出辅查令牌抛给他:“偏殿人杂,桌椅翻乱,你去调禁军与太监归位,逐一对编号,严防有人浑水摸鱼盗走库房钥匙。”
小卓子人精,瞬间会意,高声吆喝着将杂役与碍事禁军尽数支去偏殿。
确认四周无人,姜离闪身掠至红木高柜前。
芳婆仍瘫坐原地,浑身发抖。
姜离不理会她,径直蹲身。
柜底缝隙极窄,手指难入。
她拔下发间木簪,青丝倾泻。
簪尖探入夹缝,凭敏锐触觉轻轻一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