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风没有半分迟疑,躬身领命,弹指发出几道旁人难辨的特殊哨音。
转瞬之间,散布在茶馆四周的暗卫如鬼魅退去,融入更深的黑暗。
只留几道微弱到近乎无形的影子,如蛰伏毒蛇,隐在暗处,等着后续清算。
姜离的计划,从不留尾巴。
她要的是一口吞掉猎物的死局,而非仓促围捕。
与此同时,城西官道上。
萧景珩一身皇家物资押运官装束,骑在高头大马之上,数十辆盖着厚油布的马车在夜幕掩护下疾驰。
“殿下,按姜主子吩咐,我们绕开京城所有主干道,走最偏的西郊小路,避开盯梢王府与冷宫的眼线。”随行暗卫头领低声禀报。
萧景珩颔首。
往日纨绔玩世不恭尽数褪去,只剩沉稳谨慎。
油布之下,并非寻常皇家物资,而是姜离耗费巨资搜罗囤积的真正生丝。
途中早已神不知鬼不觉,与“废弃织染坊”的假目标调换,此刻正秘密运往皇宫禁库。
“做得好。”萧景珩声音清晰,“入库后,立刻将这批丝绸列为皇家战略储备,加盖御印。所有经手人,一律封口。入库单据,务必亲自交到本王手中,一字不差。”
他掏出一份早已伪造好的皇家入库单据,来源、数量、质地、时辰,一笔笔清清楚楚,笔迹仿得天衣无缝。
日后无论商业博弈还是朝堂对峙,这都是无可辩驳的铁证。
正是姜离所说的“法律凭证”,断万金元后路的杀招之一。
一切部署妥当,姜离并未歇息。
她返回冷宫碎瓷轩,就着昏暗灯光,案头铺着巨幅宣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数字符号。
手持细长炭笔,在一张伪造的“丝绸库存盈余表”上飞速修改数据。
经她手笔,表格赫然显示:大雍朝廷因盲目过量囤积生丝,导致市场饱和、库存积压,急需低价抛售回笼资金。
每一笔账目都天衣无缝,连看似不合理的亏损,也被各式名目完美遮掩。
“塞外客……你不是想在大雍掀起经济风暴吗?”姜离唇角冷笑。
“我便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财大气粗,让你以为,这笔钱来得太容易。”
夜色渐深,这份伪造库存表,经由秘密渠道,精准送到“塞外客”手中。
她要让塞外客以为撞见天赐良机,认定大雍因囤货过剩而焦头烂额,从而更加急切地催促万金元:
即刻动手,烧毁那座堆满“天量库存”的废弃织染坊。
唯有如此,才能一刀切断大雍经济命脉,让他在后续博弈中占尽绝对优势。
远在流放路上的万金元,接到塞外客急信时,眼中燃起近乎疯狂的炽热。
信中辞激烈,催他尽快动手,彻底毁掉姜离的“底牌”。
并承诺事成之后,一笔巨额财富将打入他海外账户,助他东山再起,甚至问鼎更高权位。
巨额利益如毒蛇缠心,彻底冲垮他最后一丝谨慎与疑虑。
他不再犹豫,不再观望。
今夜,他要让那位冷宫弃妃,尝尽绝望滋味。
夜幕低垂,整座京城沉入浓墨。
城北郊外废弃织染坊,早已不闻旧时机杼声,只剩残垣断壁在风中呜咽。
黑暗中,一道道模糊身影悄然逼近。
手中,隐约闪烁着危险寒光。
一场针对姜离“绝命生丝”的纵火突袭,正式拉开序幕。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