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即将被擒的黑衣人,猛地撞开身前对手,从怀中掏出一具小巧精悍的机括,对准三楼窗边伫立的身影,狠狠扣动扳机!
“嗖――!”
一支通体漆黑的弩箭,撕破空气,如毒蛇出洞,直取姜离心口!
“小心!”萧景珩目眦欲裂,距她尚有几步,救援已然不及。
电光火石之间,一道身影从侧旁阴影闪出,速度竟比弩箭更快!
萧景珩不知何时已潜伏在侧,长剑不出鞘,只以坚硬鲨鱼皮剑鞘,诡异地斜向上一磕!
“铛!”
金铁交鸣脆响,致命弩箭被硬生生磕飞,擦着姜离衣袖而过,“咄”地钉入她身后立柱,箭尾兀自震颤不休。
萧景珩目光落在箭身,瞳孔骤缩。
弩箭制式、尾羽缠丝、箭头打磨工艺……分明是边军特供“破甲矢”!为对抗北境蛮族重甲骑兵所造,管制极严,民间绝不可能出现!
万金元不仅走私军械,竟敢在京城内行刺!
院中战斗迅速落幕。
黑衣人见刺杀失败,再无生机,竟齐齐做出同一个动作――猛地咬碎后槽牙。
转瞬之间,七八条壮汉口吐黑沫,软倒在地,气息全无。
亲卫队长上前探鼻息,对萧景珩摇了摇头:“殿下,全都服毒自尽了。”
萧景珩面沉如水,缓步走到立柱前,伸手拔下那支弩箭。
箭身冰冷,杀意已在他胸中沸腾到极致。
姜离却像无事发生一般,从楼上缓步走下。
她没看尸体,也没理会那支夺命弩箭,径直走到一名黑衣人尸身旁,蹲下身。
手指冷静而精准,探入那人湿冷衣领内侧,细细摸索。
片刻后,她捻出一样东西。
一粒被汗水泡得微胀的茶叶。
叶片舒展完整,色泽青翠间透着一抹奇特奶白,即便浸透了水,仍散发出清冽独特的豆香。
“江露白。”姜离将茶叶举到火光下,声音听不出半分情绪,“运河码头,苏小小茶铺独有的春茶。清晨第一道江雾熏蒸,露水炒制,每年只产三十斤,专供往来船老大与商会管事提神。”
她站起身,把茶叶递到萧景珩面前,目光幽深如井:“看来,万金元的耳朵,已经安在了京城水路命脉上。每一个江南来的伙计,每一艘靠岸的货船,或许都在那间小茶铺里,留下过踪迹。”
萧景珩看着那片茶叶,瞬间明白了关节。
刺客衣领藏着这种茶叶,要么是常客,要么便是在那里接了指令。
苏小小那个看似无害的茶铺老板娘,正是万金元安在码头的最重要眼线。
而这,恰好与他近期暗中追查的一桩悬案,完全对上。
姜离缓缓踱入院中,夜风吹动裙摆。她仰头望着天边残月,似在自语:
“黄金、官铁、军弩……如今再加上运河码头。这张网,终于要收紧了。”
声音很轻,却让在场所有人都生出一股寒意。
一场惊心动魄的刺杀,在黎明前落下帷幕。
尸体被悄无声息处理,血迹冲刷干净,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
只有立柱上深邃的箭孔,与空气中未散尽的血腥味,证明着昨夜的凶险。
天色微明,第一缕晨曦刺破云层,给朱雀大街镀上一层金边。
醉仙楼内,异常安静。
忽然,一阵急促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伴着盔甲摩擦的哗啦脆响,打破了清晨宁静。
楼门被人从外猛地推开,一道高大身影踉跄冲了进来。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