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火吞屋梁,噼啪爆响不断。
热浪浓烟灌满整座木屋,灼痛扑面,呛得人呼吸断绝。
火光里,萧景珩不见半分慌乱,眼底只剩凝冰杀意。
反手扯过榻上还算干净的布单,浸透水囊仅剩的凉水,捂住姜离口鼻。
另一只手长臂一揽,扣紧她虚软腰身。
“抱紧我。”
低吼撞碎火浪,沉而决绝。
姜离耗尽余力,双臂环住他脖颈,小脸埋进他坚实胸膛。
耳畔听得沉稳心跳,如暴风里扎死根基的礁石,稳得让人安心。
下一瞬,萧景珩动了。
不走窗沿――那里视野敞亮,早被外头死士锁成活靶子。
直奔被火舌舔得焦黑的木门,蓄力一脚,如攻城巨槌轰然砸落。
“轰――!”
燃着火苗的门板崩碎炸开,火星碎木四下溅射。
门口两名守死门的黑衣死士猝不及防被撞得踉跄不稳。
未等回神,一道裹着火浪的剑光已封喉而至。
嗤!嗤!
血雾绽在火光里,转瞬被高温蒸干。
两具尸体无声栽倒,连半声惨叫都来不及溢出喉咙。
萧景珩揽着姜离,化身踏火杀出的杀神,径直撞进死士包围圈。
数十林府死士合围锁阵,寒刃刀光织成夜幕杀网,将两人死死困在中央。
空气缠满焦糊、血腥与浓得化不开的戾气。
“殿下往西冲!林间最密易脱身!”
外围暗处,亲卫阿奎一声凄厉鸟鸣,递出突围讯号。
萧景珩刚要提气掠向西侧,怀中姜离忽然一把攥紧他衣襟。
掌心滚烫,指甲几乎掐裂皮肉。
“别逃……”
她贴耳低喃,声弱却刺骨清明。
“他们在清场,故意逼我们亡命奔逃。一旦跑了,立刻坐实畏罪潜逃。届时死无对证,罪名永世钉死。”
萧景珩脚步猛地顿住,刹那通透。
不能逃。
至少不能做丧家之犬狼狈逃窜。
“吹哨。”
姜离喘息急促,字字扯动灼痛肺腑。
“吹萧家皇族……最高求援龙啸哨。把动静,闹到天地皆知。”
萧景珩瞳孔骤缩。
望着怀里连站立都勉强、依旧步步布局的女子,心底翻涌难震骇。
她不求一时逃生,只求借势反杀。
要把这场暗处暗杀,摆成一场人人可见的皇子遇袭大案。
再无半分迟疑,将姜离护至身后。
左手摸出怀中白玉龙形哨,抵至唇边。
“啾――唳――!”
尖锐啸音穿云裂石,刺破猎宫夜空。
非寻常军哨暗记,独属皇家的威严急讯,山峦回荡,传至数里开外。
合围死士脸色齐齐剧变。
奉命灭口本就是死罪,暗刺皇子已是滔天大祸,如今皇家密哨公昭天下,等于把林相一脉架在烈火上炙烤。
死士头领眼底厉色毕露,狠声传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