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幕僚在三丈外站定,对姜离微微拱手,脸上挂着探究笑意:“苏离姑娘,好手段,好胆色。”
姜离藏在帷帽下的声音清冷如冰:“林相派你来的?”
“相爷让我带一句话。”周幕僚笑意不变,眼神却锐利如刀,“相爷说,姜姑娘演了一出好戏,只是不知,那块代天巡狩的金牌,是真,是假?”
此问,诛心至极。
不等姜离开口,周幕僚已从袖中取出一封未封口信笺,递上前:“这是相爷送姑娘的贺礼。”
姜离未动。
周幕僚也不勉强,自行将信放在巷口青石上,缓缓后退。
“相爷还托我转告一句。”他声音压得极低,却清晰入耳,“汝父,定国公姜文渊,并非吾所杀。”
说完,他深深看了姜离一眼,似要将她彻底看穿,随即转身,从容消失在巷口。
姜离静立许久,才上前拾起那封信。
信纸上,只有一行字,与周幕僚所一字不差。
不是他杀的?
姜离指尖微紧,将信纸捏成一团。
林相想做什么?
示好?
还是挑拨,让她怀疑萧景珩,动摇复仇之心?
无论如何,这只老狐狸,比陆远修难对付百倍。
确认再无追踪,姜离绕道返回城郊庄园。
推开书房门,浓重龙涎香扑面而来。
萧景珩已先她一步回来,背身立在窗前。华贵锦袍沾了街市尘嚣,仍压不住周身凝重气息。
“回来了。”他没有回头,声音微哑。
“嗯。”姜离应声,摘下帷帽,露出一张冷静却略显苍白的脸。
“宫里来人了。”萧景珩转过身,一双桃花眼沉得像化不开的浓墨,“父皇震怒,已下旨召我即刻入宫。同时,禁军统领陈武正带人往这边来,名义上,是‘请’苏离大人入宫核验金牌。”
他一步步走到姜离面前,目光紧紧锁住她双眼,里面有担忧,有急切,更有压到极致的困惑。
他压低声音,几乎一字一顿,问出了从公审开始便盘踞心头、快要将他逼疯的问题:
“阿离,你告诉我实话――那块金牌,你究竟是从何而来?”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