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个疯子!”柳儿疼得眼泪直流,又惊又怒。
“够了!”
赵统领忍无可忍,一声爆喝。
他呵斥的不是姜离,是柳儿。
一个疯子,一个构陷疯子的宫女,孰是孰非,一目了然。
“证据不足,此事到此为止!”赵统领冷脸定论,目光如电射向柳儿。
“你身为宫女,不思本分,无事生非,惊扰冷宫安宁。来人!”
“在!”
“掌嘴!”
一名禁卫上前,毫不留情扬手巴掌。
“啪!啪!”两声脆响,柳儿白皙脸颊瞬间浮起鲜红掌印。
她被打懵了,捂着脸难以置信看着赵统领。
“念你初犯,今日薄惩。”赵统领声音没有半分温度。
“从今往后,无本统领命令,不准再踏入此地半步!再有下次,以蛊惑上官、构陷宫人之罪论处!滚!”
最后一个“滚”字,如重锤砸碎柳儿所有尊严与盘算。
她捂着火辣辣的脸,在众人鄙夷目光里,带着满腔屈辱怨恨,一瘸一拐逃离了这座让她噩梦缠身的院子。
直到所有脚步声远去,院内重归死寂。
姜离脸上痴傻笑容缓缓敛去。
她低头看了眼被当成武器的佛跳墙,心底轻叹。
真是暴殄天物。
“啧啧,好一出‘疯妃戏恶仆’,演得真精彩。”
一道带着三分戏谑、七分懒散的熟悉声音,自头顶落下。
姜连头都没抬,重新拿起筷子,夹起一块软烂蹄筋,淡淡开口:
“九殿下若是看得过瘾,不如下来一起用早膳。这佛跳墙,怕是要凉了。”
一道玄色身影如羽毛般从屋檐轻飘落下。
萧景珩摇着玉骨扇,施施然在桌边坐下,桃花眼饶有兴致打量桌上珍馐。
“本王真是好奇,你怎么做到在这座活死人墓里,吃得比父皇还好?”
他毫不客气拿起备用竹筷,夹了一块鲍鱼入口,细细一品,点头赞道。
“嗯,火候足,味道正,王胖子倒是没敢偷懒。”
“交易而已。”姜离简意赅。
“一笔漂亮的交易。”萧景珩放下筷子,神情稍肃。
“你让本王看到了你的价值。现在,轮到本王了。”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本王查到,容家最近通过王胖子这条线,往宫外运了一批分量极大的‘东西’。具体是什么还未查明,但动用的,是兵部车马。这很反常。”
兵部?
姜离咀嚼的动作一顿。
容贵妃父亲是当朝丞相,掌文官体系,手再长,也伸不进兵部。
除非……
她夹起一块鱼肉,细细剔净鱼刺,将那根尖锐鱼刺放在萧景珩面前空碗里,眼神幽深如井。
“殿下,一只肥硕蛀虫背后,往往有一个甚至几个更大的东家。你只看见王胖子这只明面上爬的,可曾想过,在他背后,真正给他撑腰、与容家合伙做这笔买卖的‘大东家’,又是谁?”
萧景珩目光落在碗中小小鱼刺上,眼神瞬间锐利。
他懂了。
王胖子是容家的狗,可兵部车马,绝不是容家能调动的。
这背后,必然还有一股庞大、藏在军方的势力。
这盘棋,比他想象的更复杂。
“本王会去查。”萧景珩沉声道。
他看着姜离,第一次发自内心觉得,眼前这个女人,不只是一枚可以利用的棋子,更是能与他并肩而立的盟友。
“那我就等殿下好消息了。”
姜离说完,将碗中最后一口汤喝尽,打了个满足的饱嗝。
这一夜,姜离睡得格外安稳。
掌控物资,击退爪牙,还给萧景珩抛了新诱饵,一切都按她的计划有条不紊推进。
冷宫的夜,静得能听见心跳。
可就在她沉入最深睡梦时,一股源自前世特工生涯的危险敏锐,让她猛地惊醒!
窗外,一道极轻微、如同利刃划破空气的“咻”声,一闪而逝。
有东西进来了!
姜离心脏瞬间提到嗓子眼,几乎本能悄声翻身下床,右手闪电摸向枕头底下――那里藏着她从王胖子身上顺来的钢针。
然而,入手触感不对。
枕下不只有冰冷钢针,还多了一样东西。
一个折叠纸卷,触感坚韧,边缘带着一丝黏腻湿润。
她屏住呼吸,借着窗棂破洞透入的微弱月光,缓缓展开纸卷。
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钻入鼻腔。
不是信,是一张密信。
用特殊药水写就,月光下呈诡异暗红。
字迹潦草急促,只有短短一行,却让姜离瞳孔骤然缩成针尖――
“容氏明日午时,将伴驾往西山梅林祈福。”
梅花树下……
姜离指尖瞬间冰凉。
那是原主被栽赃陷害、一切阴谋开始的地方!
她猛地抬头,目光穿透黑暗,望向紧闭的窗。
这封带血的信,是用淬毒特制箭矢,以刁钻手法钉在床头横梁,信纸算准角度,在她惊醒瞬间才从箭尾卡槽脱落,精准落于枕边。
普天之下,有这般神乎其技的箭术,又能精准掌握她作息的人,除了萧景珩与他手下顶尖暗卫,再无旁人。
这不仅是示警,更是无声的炫技与试探。
而信中内容,让她浑身血液几乎凝固。
容贵妃要带皇帝,去那棵埋藏惊天秘密的梅花树下!
她们的局,又要开始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