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底,她对周寂还是有念想的。
若不是有这点念想撑着,周寂几次对她冷着脸色,她也不会一听圣上和太后的吩咐,就凑到他跟前了。
太后见她红着脸不语,又切切地说道:“周大人以前的遭遇甚是可怜,他父亲不待见他,甚至持箭对准他。”
“又因他义无反顾追随了圣上,被天下人辱骂。”
“是以他的性子看着也比旁人冷漠。”
“嘉宁啊,这样的人若是对你有了情意,就是一生一世都不会改变了。”
“你用心待周大人,周大人也会用心待你的。”
“哀家和圣上,还有皇后,都会帮你,你只管安心。”
“你把周大人喜欢的裘皮挑选出来,哀家让人把玄静真人的灰鼠裘皮,一起送去内务省,让他们赶制出来。”
嘉宁摸着裘皮的手往下一压,光滑柔顺的皮毛就像太后的笑一样,温和妥帖,却又沉沉地包裹着人,缠绕着,几欲让人喘不过气来。
她心中凄然微哂,这宫里头的好处,不会平白地给自己的。
都是带着筹码的。
“是。”嘉宁温顺地应道。
她记得上次送给周寂的狼皮护膝,周寂并未收下,便挑了一块玄狐裘皮。
太后让宫人把两块裘皮送去内务省,又和嘉宁说了一会子话,就说要看经书了。
嘉宁识趣地告退。
皇后待嘉宁出去后,和太后笑道:“嘉宁妹妹真是一点心思都藏不住,儿臣才提起玄静真人,她就慌了。”
太后靠着引枕,手里捻着佛珠,鄙夷道:“她和她生母都是一样的性子,先皇以前还夸她生母性子天真,是可怜可爱之人。”
皇后觑着太后的神情,嘴里笑道:“天真才好呢,天真才能为我们所用。”
“可不是嘛。”太后惬意地笑道:“玄静在慈云观担心嘉宁,嘉宁在宫里担心玄静。”
“她们母女情深,真是让人感叹啊。”
“只是,”皇后面上带了点忧虑,“嘉宁心思太浅,她能拿捏得住周大人吗?”
“能不能拿捏得住周大人无所谓,只要周大人娶了她,周大人就不能首鼠两端了。”太后眼中带着冷意。
“周大人重情义,这些年一直护着姜祭酒,圣上也不好拿姜祭酒如何。”
“姜祭酒是清流之首,得天下读书人敬仰,对圣上是一大威胁。”
“这些时日,姜祭酒和周大人的关系似有冰释前嫌的迹象。”
“还有那些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自称是先太子的人,谁知道是不是姜祭酒的诡计。”
“若是周大人同姜祭酒和好,对圣上倒戈相向,圣上可就腹背受敌。”
“所以,不管嘉宁有没有本事拿捏住周大人,只要他们成婚,周大人就是圣上的妹夫。”
“有了这一层身份,周大人就再无退路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