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寂来到永兴帝旁边,永兴帝让他坐下,“姚鸿说,你方才向周大司农射出一箭。”
周寂道:“臣射的是一只四处乱窜的野鸡。”
姚鸿并未得坐下,站在旁边,向永兴帝施礼,“圣上,那一箭不止臣看见了,还有许多人都看见了。”
永兴帝闲闲地靠着椅背,“既如此,就把看到的人都叫过来,周大司农也叫过来。”
嘉宁站在营帐门口,担忧地往篝火那边望着。
山风太大,太后吹了一会就觉得头疼,嘉宁陪太后回到营帐里照顾她。
周寂和周秉衡用箭对峙,姚鸿向永兴帝告状之事,都有宫人来告诉她们。
太后对嘉宁道:“你不用担心,你皇兄会处置好的。”
“周大人受了委屈,又辛苦了一上午,你去让御厨熬点莲子羹,待会给你皇兄和周大人送过去。”
嘉宁走后,太后和侍女道:“年轻人啊,一旦动了情意,就容易乱了分寸。”
“嘉宁在宫里也很多年了,也应该知道圣上器重周寂,断不会因为周秉衡而处置周寂。”
侍女笑道:“嘉宁长公主性本纯良,心思简单,又记挂周大人,哪里还想到这些。”
太后笑得怡然,“心思简单好,哀家就喜欢心思简单的好孩子。”
营帐外头的篝火旁,永兴帝听众臣各自说方才之事,理出头绪,“也就是说,是周大司农先用箭对准长默。”
“长默也用箭对准了周大司农,不过他是因为要射周大司农身后的野鸡,箭头才对准了周大司农。”
凛冬嘴快,“正是如此,那只野鸡我们大人已经让御厨收拾干净,风腊起来了。”
“周大司农,你为何要用箭对准长默呢?”永兴帝平静地看着周秉衡。
“臣……臣……”周秉衡支吾着。
“周爱卿也是看见了长默身后有猎物,所以想猎回去给府中的几位郎君吗?”永兴帝打趣。
他虽是笑着说这番话,还唤周秉衡为周爱卿,周秉衡却听得毛骨悚然。
永兴帝不会无缘无故提起他的几个儿子。
永兴帝是在告诫周秉衡,别惹恼他,不然他杀周秉衡的几个儿子,易如反掌。
面前的篝火在熊熊燃烧,周秉衡的脸没有一点血色。
周围的众臣也听出了永兴帝的下之意,也不禁变了脸色。
周寂面无表情地看着篝火,眼中蓄的寒意比盘旋的山风还要冷。
永兴帝看了周寂一眼,又和周秉衡轻笑道:“周爱卿,长默也是你的儿子,你用箭对着长默,也该给他打个猎物,不能光想着府中的儿子,太厚此薄彼也不好。”
周秉衡低着头,心不甘情不愿地应了声是。
永兴帝环顾周围的众臣,慢声道:“我们的大军奔赴西北要和北凉开战前,朕和他们说过几句话,如今朕也说给你们听。”
周寂站起身,和其他大臣恭敬聆听。
“朕说,此去就是生死之战,别人用箭对着我们,我们也用箭对着他们。”
“两军对垒,勇者为胜。”
“我们在境内亦是如此。”
“若有人用箭对着我们,我们也当持箭相对,不管对方是何人。”
“朕不需要愚忠愚孝的臣民,若一个人面对危险还不懂自救,又如何能救国救民?”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