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a之地在洛城东郊,有几座高山从绵延的群山里突出来,围成一个半圆,前面是辽阔的平原和丘陵。
只要把几座高山的入口拦住,安排禁军围住平原和丘陵,就是绝佳的皇家狩猎场地。
大周的历任帝王几乎年年带皇子公主,还有群臣来狩猎,以遵循农隙讲武的古训。
秋a的营帐就设在平原开阔之地,永兴帝的营帐在最中心,太后和嘉宁长公主的营帐在两侧,其他皇子公主大臣的营帐,依次往外排开。
暮色四合的时候,永兴帝和周寂站在一处丘陵上,向洛城方向眺望。
树林遍布,随着风来回摇摆,暮霭苍茫,哪里能看得到洛城。
“长默,这些时日的事情让朕觉得,朕从未真正掌控过洛城。”永兴帝怅然道。
“朕为江山社稷呕心沥血,夙兴夜寐,还让我们大周的军队打败了北凉。”
“可是,百姓从不信任朕,旁人只消几句话,就能让他们骂朕。”
周寂平静地回道:“臣想起古人说的话,觉得说得很对。”
“什么话?”永兴帝问道。
“秋日萧瑟,最易愁思。”周寂道。
“圣上英明神武、威震四方,却也在秋日有了愁绪感伤,秋日果然厉害。”
永兴帝呵呵笑起来,“朕也是人,又不是神仙真人,岂能没有愁绪感伤。”
“是啊,都是人,圣上若有愁绪伤感,百姓便容易听信谗。”
周寂说着,话锋一转,“也不能全怪百姓,是那些躲在暗处的鼠辈可恶。”
“他们利用百姓的纯良,蛊惑他们和朝廷作对,那些鼠辈是最该死的。”
“你真的没有疑心之人吗?”永兴帝的惆怅收起,又恢复往日的不辨喜怒。
周寂道:“圣上疑心先太子一家尚有人活着,臣也有此疑心。”
“此前臣和先太子同窗数载,也算了解先太子的秉性。”
“先太子和太子妃宽仁,他也是如此教导孩子,当年东宫从未有下人被重罚,即便下人有错,先太子和太子妃也只是训导两句,不会深究。”
“但这两年,尤其是最近查到的案子,譬如中元节,让老弱妇孺在东宫前焚烧纸钱祭拜先太子。”
“还有中秋节,那两个歹人伤害百姓,以求自保。”
“臣当众责打被抓到的人,想逼指使他们的人出来,但没有人出来。”
“臣在想,若真是先太子的人,应该不会把无辜的人挡在自己前面,更不会做出如此冷漠无情残忍之事。”
“但若不是先太子的人,还有谁会如此费尽心思和圣上,还有臣作对?”
永兴帝冷笑,“人都是会变的。”
“朕笃定,这些事情定然与先太子的人有关。”
“一旦查到和先太子一家人容貌相似,或者年纪相似的,要细查,决不能放过一个可疑之人。”
周寂肃声应了声是。
不远处的彭福咳嗽一声,提醒他们:“圣上,长公主过来了。”
嘉宁长公主披着大红云锦披风,娇媚动人,款款走来。
她先给永兴帝施礼,抬起眼眸的时候,含羞带笑地看了周寂一眼。
永兴帝看在眼里,调侃道:“嘉宁,有什么事让底下人来传话就行,朕和长默回去,你总归是会见到了,何苦顶着风走大老远的路。”
周寂垂眸望着地上的一丛野草,静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