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猗筠顾不上身后的窃窃私语,出了廷尉府大门,她和凛冬赶紧扶着周寂上马车。
凛冬道:“姜姑娘,劳烦你上去照顾我们大人。”
姜猗筠也担心周寂撑不住倒下,随后也上了马车。
周寂靠着车厢壁,阖上双眼,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
姜猗筠用帕子给他擦拭,他呼出的气扑在她的手上,极为滚烫,姜猗筠简直怕他下一刻就晕倒了。
凛冬赶着马车,问姜猗筠去哪里看郎中?
“去西市。”姜猗筠道。
西市那边各种人都有,他们悄悄带周寂去一家医馆,应该无人注意。
只是……
她为难地看着周寂身上的官袍。
周寂的衣裳得换,不然一露面就会引起别人注意。
周寂虽然闭着眼睛,但却如仙人一般,隔空就猜出她的心思:“马车上有我的衣裳,待会到了,我换上就好。”
姜猗筠错愕地盯着他紧闭的双眼,片刻才应道:“好。”
到了西市的入口,姜猗筠下马车,让凛冬上去给周寂换衣裳。
待衣裳换好后,凛冬扶着周寂下来。
周寂虽换了鸦青的长袍,进贤冠也取下来了,但他凛冽逼人的气势还是引得旁人看过来。
凛冬想挡住那些人的目光,但他还要扶着周寂。
他向姜猗筠投去求助的目光。
姜猗筠抬起手,扶住了周寂的胳膊。
周寂看了她一眼,唇线抿直,就低下了头。
凛冬在前面,疏桐在另一侧,旁人只看到他们,倒也没留意周寂了。
到了一家安静的医馆,姜猗筠扶周寂坐下,和坐堂郎中道:“郎中,我阿兄身子不舒服,你帮他看看。”
阿兄?
周寂看了她一眼。
姜猗筠没理会,只看着郎中打在周寂手腕上的手。
郎中仔细给周寂诊脉后,“这位郎君,还好你今日就来了,若是明日再来,病邪侵入肺腑,就成肺热病,极为凶险。”
姜猗筠忙道:“烦请郎中把我阿兄治好。”
郎中道:“我先给他施针散热,再开两副药,回去喝两日若是还不好,要再来施针。”
姜猗筠忙点头:“好的。”
施针后,郎中一面写药方,一面交代姜猗筠:“你阿兄这是劳累过甚,又被寒气侵入,拖了几日才来,是以病症加重。”
“回去后,让你阿兄好生歇息,不可再劳累。”
“好。”姜猗筠点头道。
凛冬去抓药,付了诊金,姜猗筠照旧扶着周寂出来,两人上了马车。
“周师叔,方才郎中的话你也听见了,你先回去好生歇息,等身子好了,再去忙公事。”
周寂仰靠着车厢壁,闭着眼睛没有回应姜猗筠的话。
姜猗筠以为他睡着了,也不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只听周寂道:“我是先生的学生,不管先生对我如何,我都会敬重先生,不会让别人欺辱先生,这是我份内之事。”
“所以,你也不用因为我帮了先生,就为我做什么。”
姜猗筠听明白了,神情冷下来。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