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陡然看见面前有人,瞳孔一缩,身子下意识地往后弹跳。
姜猗筠急忙拉住他的手,“颐安,是我。”
宋颐安身子僵住,直愣愣地看着她。
他看清面前的人后,眼中倏忽亮了起来。
“阿姊,”他反手握住姜猗筠的手。
“身上可还难受?口渴不渴?头是不是还昏沉?”他一迭声地问道。
姜猗筠将手从他手中抽出,坐了下来,笑道:“我好多了。”
“颐安,昨晚辛苦你照顾我了。”
宋颐安在她旁边坐下,柔声道:“阿姊,我刚到家里的时候,病了很久,是你日夜照顾着我。”
“如今你不舒服,我也该好好照顾你。”
姜猗筠笑着伸过手,在他脑袋上揉了揉,“颐安长大了,不哭鼻子了,会照顾阿姊了。”
疏桐站在旁边,见姜猗筠如对稚童一般对宋颐安,不由扑哧笑了一声。
宋颐安窘迫地往后缩了缩脑袋,避开姜猗筠的手,嘟囔道:“我又不是小孩了。”
姜猗筠看见他额头的伤,结痂的地方已经好了,只有周围还有一圈瘀血未散尽的乌青。
她想起柳玉,笑容消散。
“明日,我们去莲花观吧。”她声音低了下去。
“好。”
姜猗筠和宋颐安来到姜祭酒房中,姜平正和他说话。
“听说军中有人贪了军饷,有人写密信告诉圣上,圣上让朝廷的人严查。”
“今日一早,我们就看见禁军,还有很多衙差,在城中到处搜查。”
“贪军饷?”姜猗筠震惊,“这可是会动摇军心的,谁这么大胆?”
姜平道:“据说有好几个,从朝廷到各地的大军,都有。”
“圣上雷霆大怒,不止洛城查,各地的大军也查。”
姜猗筠叹道:“如今我们大周正和北凉打仗呢,可别出什么乱子才好。”
姜祭酒也道:“方才我听到时,也有此担心。”
宋颐安却看了姜平一眼,笑问道:“这事应该是朝廷机密吧,姜管家如何知道?”
姜平道:“不是,朝廷在东西两市贴了告示,据说是圣上御笔亲写。”
“采买早上去买菜,看见了,回来告诉我们的。”
“告示都贴在东西两市了?”姜猗筠错愕,“看来圣上是真的动怒了。”
姜祭酒道:“大军若是乱了,外敌就会趁虚而入,朝廷是得严查。”
“对了,”他看向姜猗筠,“我听洒扫的吴婆子她们说你昨夜不舒服,是真的吗?可要不要紧?”
姜猗筠笑道:“没事,不过是着凉了,喝药以后,已经好了。”
她说着,向宋颐安悄悄使眼色,暗示他不要提起。
宋颐安会意,向她点了点头。
姜祭酒对姜猗筠道:“你这身子也是弱的,也得让郎中好好看看,给你开一些调养的方子才好。”
“好,到时候我们祖孙俩的药罐排在一起熬药,熬好后,我们祖孙俩又排排坐在一起喝药。”
疏桐和长庚笑出了声,姜平也笑了。
姜祭酒也被她逗笑了,摇头道:“你就是个淘气的。”
他见姜猗筠笑如常,也就放心了。
姜猗筠转身去拿东西的时候,眼中暗了下来。
周寂送的那株人参还在她的屋子里,这几日她要找机会还回去给周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