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祭酒道:“你在书房再好好找找,只怕还有其他的,一起整理出来,孩子们怕是用得上。”
他叹道:“我听你说的金铃,真是自愧不如啊。”
“一个弱女子,自己都如履薄冰地度日,还想法子照顾那么多的孩子,甚至还想他们的将来。”
“真真是女中豪杰啊!”
“真不会是太……”他顿了顿,“故人身边的人。”
“这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姜猗筠笑道:“故人待人极好,金铃受恩惠,耳濡目染,行自然也是好的。”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姜祭酒念着这两句话,摇了摇头,“也不尽然啊!”
姜猗筠迅速看了姜祭酒一眼,嘴里笑道:“祖父,姜管家说上次的笋还有,让厨房再炖点汤好不好?”
姜祭酒道:“你做主吧,我都行。”
姜猗筠要去厨房,宋颐安说要去外书房整理书籍等物,和姜猗筠一起走了。
拐了一个弯后,宋颐安道:“阿姊知道祖父方才说的是谁吧。”
姜猗筠平静地回道:“知道,祖父说的是周大人。”
先太子和周寂都是姜祭酒的得意弟子,但一个仁厚良善,一个歹毒狠辣。
所以姜祭酒才说,也不尽然。
“那,”宋颐安不动声色地打探着姜猗筠的神情,“阿姊不让祖父说下去,是担心祖父,还是担心周大人?”
姜猗筠脚步停下,转过头不解地看着宋颐安,“我担心周大人做什么?”
宋颐安注视着她一双黑琉璃般的眼眸,一瞬不瞬,温和地笑道:“阿姊别恼,我不过随口问问。”
“周大人毕竟也曾是祖父的得意弟子,祖父在他身上倾注不少心血。”
“世事难料,谁都没想到祖父和周大人会变成今日的局面。”
“祖父已经年迈,若是和周大人不计前嫌,重续师徒之情,或许也是好事。”
姜猗筠蹙眉往他面前凑一点,伸手在他额头上探了一下,“你是被日头晒昏了头吧,在胡说什么呢?”
“祖父和周大人闹成如今的局面,是因为死了那么多人,不是吵两句嘴。”
“你这些话可不能在祖父面前说起,否则祖父要被你气死了。”
她越想越气,方才在街上周寂含沙射影提醒她不要做善事,这会子宋颐安居然说祖父和周寂不计前嫌,重续师徒之情。
那这些年她和母亲远离洛城,躲在南阳郡算什么?
还有祖父为了不让朝廷疑心,一直守在洛城算什么?
还有莲花观中那些孤儿的父母,丢了性命又算什么?
姜猗筠曲着手指在他额头敲了一下,恨声道:“你真真是要气死我了。”
宋颐安忙道:“阿姊,你别恼,是我说错了,这话以后我再不会说起。”
“你可记住了,你要是再敢说,我打你。”姜猗筠恐吓他。
宋颐安忙不迭地点头,“我一定记住。”
姜猗筠转身向厨房走去。
她身后的宋颐安,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弯起一丝笑意。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