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话一出,周围站着的人皆变了脸色。
姜家的人都知道姜祭酒听不得周寂的名字,姜猗筠居然和姜祭酒提起此人。
姜祭酒抬起目光盯着姜猗筠,又咳嗽起来。
寒柏给姜祭酒抚着后背,姜猗筠蹲在姜祭酒面前。
她仰着头,巴巴地望着姜祭酒:“祖父,今晚的局势很乱,难保圣上不会大开杀戒。”
“我不知道颐安这会子在哪里。”
“若是他不幸被禁军抓到了,不能及时救出来,只怕会夜长梦多。”
“颐安是我母亲娘家的亲戚,”她加重了这句话,“他和朝廷要抓的人无关,眼下也唯有周师叔能帮忙找到他。”
姜祭酒的咳嗽声渐渐变小。
他低着头,良久虚弱地说道:“去吧。”
姜猗筠神色一松,起身就要出去。
门口又走进两个人。
姜猗筠一看,眼泪差点就流出来了,“你到哪里去了,你知不知道,我和祖父担心了你一个晚上。”
宋颐安和长庚一起回来了。
宋颐安快步走到他们面前,满脸歉意:“对不住,我让你们担心了。”
姜祭酒上下仔细打量他,见他身上无事,松了口气,“平安回来就好。”
姜猗筠吸了吸鼻子,问道:“你到哪里去了,怎这会子才回来?”
宋颐安告诉他们:“我被人群冲散了,想要去找阿姊,但我冲不过去,反而被那些人带着往别处跑。”
“到了一处巷子中,我好不容易才能停下,想要回头,但那里已经被禁军团团围住,还有不少人被抓了。”
“我担心阿姊被禁军误抓,就在附近偷偷看着被抓的人。”
“等到那些被抓的人全部带走,我没有看见阿姊,这才回来。”
“半路上,遇到了长庚,长庚告诉我阿姊已经平安回家,我悬着的心这才放下。”
姜猗筠听得心惊胆战,“你居然还敢留在那里,要是他们发现了你,你……”
她话未说完,就陡然停下。
疏桐和长庚不解地看着她。
姜祭酒温和地笑道:“颐安回来就好,此刻也晚了,回去歇息吧。”
姜猗筠和宋颐安把姜祭酒送回房,待他歇下,他们才离开。
走到半道的时候,宋颐安停下,轻声叫道:“阿姊。”
姜猗筠回过头,“怎么了。”
“你刚才很担心我么?”
姜猗筠听到这句话,心中来气,“你还好意思问!”
“你明知禁军在抓人,你不知道跑吗?”
“你知不知道,我回到家中,得知你还没回来,我都吓坏了。”
宋颐安突然向她走近一步。
中元节的月光,和中秋节一样明澈,又温柔似水。
就如宋颐安的目光一样。
姜猗筠从未见过宋颐安这样的目光。
她觉得有些怪异,“你为何这样看着我?”
“阿姊担心我,我也担心阿姊。”宋颐安柔声笑道,“所以我得确定阿姊有没有被他们误抓。”
“要是他们敢抓阿姊,我拼了命也会把阿姊救出来的。”
月色温柔,但宋颐安的目光太过专注,专注得似乎带了炙热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