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还未来得及问,林伯就进来说有人来看姜祭酒,姜猗筠和宋颐安出去迎接。
是姜祭酒的学生,如今在朝廷各部任着官职。
姜猗筠叫他们师叔,他们叫姜猗筠为姜姑娘,客气地和她寒暄两句,就进了姜祭酒的书房。
长庚端来茶水,姜猗筠和宋颐安接过,送进书房。
那几个学生原和姜祭酒说话,见姜猗筠进来了,皆不再语。
姜猗筠敏锐地觉察到,是自己打扰到他们了。
她让宋颐安给他们上茶,自己识趣地退出来。
她刚走到门口,那几个学生又开始说话了。
长庚站在门外的廊下,小声和她嘀咕道:“姑娘,这几位大人对您,没有徐长史好,也没有周……”
他及时收住话头,不安地向门口看着。
姜猗筠不甚在意地笑道:“人各有脾性,徐长史向来是平易近人的,他同谁都能说得上话,这几位师叔不一样。”
周寂也不一样。
周寂是祖父所有学生中,唯一会逗她玩,同她开玩笑的。
也是唯一和祖父反目成仇的。
姜猗筠心中五味杂陈。
书房里的说话声,清晰地从门口传到她的耳中。
“圣上下了旨意,中元节的时候,请道长入宫,为先太子一家四口打荐亡醮。”
“圣上还说,若是先生想进宫,圣上会派人接先生进宫。”
“我们几人商议过,圣心难测,先生还是不要进宫为好。”
姜祭酒沉默了一会,道:“我已年迈,又缠绵病榻,时日无多,不想再触景伤情了。”
学生应道:“好,我们就如此答复圣上。”
不知道谁说了一句:“我恍惚听说这是周寂向圣上提起的,目的是为了查先太子还有多少旧部,要和圣上为敌……”
有人打断了他的话:“先生知道周寂是怎样的人,不要再提他,免得伤先生的心。”
书房中沉寂下来。
过了一会,姜祭酒突然咳嗽起来。
姜猗筠慌忙冲进去,宋颐安已在旁边给姜祭酒轻拍着后背。
几个学生都站起来,神色惶惶紧张地看着姜祭酒。
寒柏端来汤药,等姜祭酒的咳嗽声略略停息,姜猗筠抓紧把汤药喂给他。
一碗汤药喝下,姜祭酒靠着椅背喘了几口气,才缓了过来。
“你们回去吧。”他虚弱地向几个学生挥手。
宋颐安送他们出去,姜猗筠和寒柏把姜祭酒就扶回寝室躺下。
宋颐安很久之后才回来,他听着姜祭酒平稳的呼吸,悄声问道:“祖父睡着了?”
姜猗筠点了点头。
宋颐安站在她身后,许久都不再语。
姜猗筠不禁回过头。
日影从窗扇照进来,窗棂的影子投落在他脸上,明暗交错。
姜猗筠不知为何,心头突然咯噔一下。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她不安地问道。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