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猗筠回到姜祭酒的住处时,等在门外的管家姜平把她叫到一边。
“姑娘,周大人给主君送东西来了,就在门外。”
“主君曾吩咐过,不让周大人进门,也不许收他的东西。”
“但周大人一直站在门外,不肯走,我不知如何是好。”
姜猗筠明白他的意思,他是想让自己出去和周寂说一声。
她和宋颐安回洛城那日,在茶水摊看见周寂的人杀人。
昨日在清虚观,又被周寂强迫看那些刺杀他的人,是如何受刑的。
姜猗筠一想起这些事情,就心有余悸。
她实在不想再见到周寂,“他站久了,腿乏了,自然就会走了。”
“姑娘。”姜平巴巴地看着她,“您是不知道,主君几次拒绝圣上的人来看望,圣上对主君已颇有微词。”
“周大人若是在外头站得太久,我担心圣上知道,会真的生主君的气。”
“您去和周大人说一声,说不定周大人会听您的话。”
他怎可能听自己的话?
但姜平就那样巴巴地看着自己,又事关祖父。
姜猗筠只能硬着头皮应道:“那我去试试。”
她到了大门后,先深吸了口气,定了定神,才走出来。
周寂今日罕见地没有着官袍,穿了玄青素色长袍,发髻也只插了一根乌木发簪。
一身的暗沉,令他周身透出的阴鸷之气更加浓烈。
他负手站在石阶的边缘,面无表情看着姜猗筠走过来。
姜猗筠只在跨过门槛时看了他一眼,就被吓得低下头。
“周大……师叔。”她因为紧张,差点叫成周大人,念及此时要好好语同他说话,又赶紧唤了称呼。
“周大师叔?”周寂冷肃的声音响起,“我竟不知,我几时成了你的大师叔。”
姜猗筠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尖,她听出他的语没有开玩笑的意思,只怕是不能进门,要送给先生的东西也无人收,他早已恼了。
姜猗筠麻溜地认错,“周师叔,是我错了。”
她偷偷抬起眼帘,瞄了一眼那张清癯冷峻的脸,又低下头,飞快地说道:“祖父午歇尚未醒来,周师叔事务繁忙,请先回去吧。”
“郎中来看过祖父,该开的药,郎中都已经开了,家里也都备好了,周师叔不用担心。”
周寂看着面前的姑娘,如鹌鹑一样,一直低着头。
他问道:“你在怕我?”
姜猗筠腹诽道,昨日你自己明明问我怕吗?今日又这样问,这不是废话吗?
但她可不敢说出来,只挤出一点假假的笑,“怎会呢。”
周寂定定地看着她。
姜猗筠心底直冒寒气,搜肠刮肚地想着,再说些什么话让他离开,又不会得罪他。
周寂开口了:“我昨日替圣上去祈福求雨,是钦天监先观了天象,估摸着这两日能下雨,我才去的。”
“啊?”姜猗筠愣愣地抬起头,呆呆地看着他。
他说的,竟然和祖父说的一样!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