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天牢
“方才是谁来了?”
沈令则直截了当地问,可那双眼睛却像刚开了刃的刀,不轻不重地架在青童脖子上。
青童眨了眨眼,带着一副无辜的、人畜无害的表情:“过路人来讨口水喝,没什么大事。”
沈令则斜睨一眼,心里有了答案。
讨水喝需要敲那么重的门?大概率是官府派来寻人的。
她也没有拆穿,起身活动下筋骨,准备跟青童好好谈一谈。
用拳头谈。
道理讲不通的时候,拳头就是最好的语。
她摆了个起手式,不等青童反应过来,腿已经伸了出去。两人过了几招,沈令则脚眼前一阵发黑,胃里的东西翻涌着往上顶,硬生生被她咽了回去。
她扶住墙,干呕了两声,脸色白得像纸。
青童表情不变,反倒是轻轻叹了口气:“圣女的病越来越严重了。”
语气里听不出任何的关心。
沈令则抬起头,瞪了她一眼,带着丢了人的狼狈。但她不想在青童面前露出半点示弱的意思,于是扯了扯嘴角,用一种近乎无赖的语气说道:“那你给我请个大夫吧。”
青童无奈道:“圣女忘记了?青童略通医术的。”
沈令则看着那张稚嫩的脸,忽然觉得后脑勺的伤口更疼了。这人看着有点邪性,万一拿她开颅试手,别说失忆了,小命都能直接交代在这里。
她默默回屋躺下,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睛。
不问。什么都不问。
不问青童是谁,不问圣女是什么组织,不问墙上那幅画像为什么跟她长得那么像。
现在问什么都没有用,她打不过,跑不掉,连站都站不稳。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养好身体,等脑袋不晕了,等手脚有力气了,再想办法传信。
消息传不出来,着急的人在外面。
“来人,出宫。”
周临安心神不宁,屁股下的椅子像是长了刺,怎么都坐不安稳。
“陛下去哪儿?”洪喜追着问道。
“天牢。”
天牢里其实没关着几个人。大部分叛军都关在城外的营地里,等着一批一批地审讯、发落。
天牢里关着的,是那些最不能见光的人,其中最重要的一个,就是陈家家主,陈鹤弦。
这位曾经在朝堂上一呼百应的老狐狸,如今没了体面,也丢了昔日的荣光。他穿着一件脏得看不出颜色的囚衣,头发凌乱地披散着,显然这几日吃了不少苦头。
被提审的时候,他眼里忽然冒出一丝精光,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被人添了油,猛地亮了一下。他以为朝堂上那套讨价还价的本事,到了天牢里也一样管用;他以为只要手里还有筹码,就还能坐在这张牌桌上。
他错了。
周临安岂是会被要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