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是他们耗不起的东西。
忙活了大半天,连个像样的线索都没摸到,沈成邦心里像烧了一锅沸油,忽然听说宫里来了新消息。
待看到信上的“陈家”二字,他怒目圆睁。熬了一夜没睡的人,此刻气血上涌,脑子嗡的一声,眼前一阵发黑,身子晃了晃,差点没站稳。
这一波确实是冲着周临安来的。
动沈令则,比动周临安本人还让他疼,这是打在七寸、捏在命门上。
谁都知道沈家女是周临安的逆鳞,碰不得,摸不得,连说一句不好都不行。偏偏陈家要踩着沈令则上位,好大的狗蛋。
“人绝不能放。”沈成邦一拳锤在桌子上。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从沈令则坐上皇后之位的那一天起,沈家就和周临安绑在了一根绳子上,谁也分不开谁。
洪喜在旁边,既心疼沈将军的手,又心疼刚换的黄花梨桌子。
周临安阴沉着脸:“把陈家上下五百三十一口,全部赶至午门,一个个砍头。看那贼人还敢不放人?”每个字都带着一股让人脊背发凉的狠劲,像是从地狱里传出来的。
他不是在开玩笑,也不是在虚张声势,他说得出,就做得到。
沈成邦惊呆了。
他看着面前这个年轻人,看着他那双没有任何温度的眼睛,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好小子,够狠。
这法子不是不行,是下下策。
出一口恶气固然重要,可自家闺女的安危更是要紧事。万一刺客豁出去了,不跟你谈条件,直接撕票,大家一起同归于尽。
搞不好大周一下就完了,蛮夷入侵,烽烟四起,谁又有好果子吃?
他是武将,不是文官,可他明白一个道理,杀人不是目的,赢才是。
“今日城门已经严格控制进出,不会叫人跑出京城。”沈成邦道,“加大搜查力度吧,就说陈家有余孽逃跑,这个理由堵得住嘴。”
刺客要的是谈判的筹码,沈令则暂时不会有危险。
周临安停下了一直踱步的脚,点头应了一声。
贼人必须死,陈家必须死,但沈令则必须毫发无损。
兵马已经点齐了,几乎调了京城所有的兵力,五步一岗,十步一哨,连城墙根底下都站满了人。
可问题是,这些底层的打工士兵们,没人见过沈令则。
说她是貌美的女子,可貌美这个标准太模糊了,一人一个审美,你觉得好看的我觉得一般,我觉得好看的你觉得不过如此。
即便现在画出人像图,也不够几个人分的。
而且画像这东西也靠不住,画师的笔再巧,也描不出一个活人的风韵,更别提那些看画像的兵丁了,手里的画布跟面前的人对不上号,看了也白看。
若是贼人再给沈令则换了装扮,脸上抹点灰,往人堆里一蹲,就算是她亲爹站在面前,也得犹豫一会儿。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