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陈家得到消息的速度比想象中还快。
于是,趁着周临安没回京先下手为强,陈家占上先机,到处传播谣。说周临安得位不正,说他陷害兄弟,说战场是的那一炮不是正面对决,是偷袭,是暗算。
谣一时间有鼻子有眼,仿佛他们亲眼看见了似的。
“那个三皇子知道吗?新帝派人推下悬崖的。”
“五皇子,同一个母族啊,直接让他活活饿死的,死前连口水都没喝上。”
“大皇子,他唯一的哥哥啊,真惨,全尸都没有,直接化成渣渣了。”
“那位也是他杀的吧?”有人指了指上头,代指已经去见上帝了的天佑帝。那声音压得很低,可里头表达的东西,比高声叫骂还让人脊背发凉。
茶楼酒肆、街头巷尾,处处都是这样的窃窃私语。说的人未必真信,传的人也未必当真,可架不住这话题够刺激、够劲爆、够下饭。
老百姓过日子本来就无聊,好不容易有个能嚼舌根的话题,谁舍得放过?
周临安人还在路上,马蹄子还没踩上京城的石板路,谣已经先他一步传遍了。
沈令则坐在御书房里,面前的桌案上摊着好几份密报,全是京中各处流传的谣版本。
陈家这一手倒是比周临渊聪明,打不过就造谣,总不能把全京城的老百姓都抓起来吧?
法不责众,这一招有用是有用,可惜他们面对的是沈令则。
热搜满天飞的那个时代,传谣、辟谣、澄清、诉讼一条龙,她什么阵仗没见过?最多的一天,她可是亲眼看着二十几家明星工作室集体发律师函的,那阵势对比之下,陈家只能算是小打小闹。
“都说说吧,有什么好主意?”沈令则刚好拿来考考学生,检验一下教学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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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令则摇摇头,简单粗暴不代表有效,治标不治本。
抓人能堵住嘴,堵不住人心,你今天抓了一个,明天又冒出来两个,跟割韭菜似的,割了一茬又一茬,永远割不完。人心里的那颗怀疑的种子,你不把它挖出来,它就会越长越大,根越扎越深,总有破土而出的一天。
吕祥通清了清嗓子:“可以发声明解释,把真相写清楚,盖上官印,贴到各个衙门口,谣止于智者。”
“警惕陷入自证陷阱。”沈令则只说了一句,“解释多了,反而陷入了别人的圈套之中。你说一句,他驳一句;你解释十条,他给你编出二十条。到最后他们会怎么说?说你破防了,说你心虚,说你急了......”
吕祥通愣了一下,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高葭思索许久,画了一堆箭头和圈圈,她慢吞吞开口:“谣不会凭空长出来,总有一个源头。源头找到了,是人是鬼就清楚了。如果这个源头是有人故意为之,那就不只是辟谣的问题了。把源头掐断了,谣这条河自己就干了。”
沈令则露出了一点满意的神色,但这个答案还不够,还差一点火候。
“双管齐下。”她起身推开窗户,外面的阳光涌进来,把整个御书房照得亮堂堂的,“今天带你们开开眼,什么叫真正的舆论战。”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