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她会答应的,利益才是亘古不变的东西。
萨丽娜没有直接答应,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她干脆利落地撂下两个字:“送客。”
她不是不动心,而是不能被这个东狄人牵着鼻子走。
她做什么是她的事,她怎么做也是她的事。什么东狄、大周、北戎三赢,在她眼里全是废话。
她萨丽娜的棋,凭什么让别人来指手画脚?
更别说事成之后,火药配比还要给他一份?
凭什么?她辛辛苦苦折腾一番,他在背后坐收渔利,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她自认是那只黄雀。至于那个东狄人,顶多算只苍蝇,嗡嗡嗡地围着转,烦人得很。
可这一晚上,她翻来覆去地睡不着,第二天一早便喊人去调查了沈家的情况。
消息很快传回来:沈家兄弟两个,老大沈牧之已经定亲,未婚妻是军医出身;老二沈恪之,未曾说亲,至今连个绯闻都没有。兄弟俩每日辰时三刻出门,一个去兵部当差,一个去城外军营,走的都是东大街。
萨丽娜听完,嘴角慢慢弯了起来。沈恪之,自小在军营里长大,那不就是一张干干净净的白纸吗?
皇宫难进,沈家可不难。她要做的就是制造一场“天衣无缝”的偶遇,让这块白纸上面,写上她萨丽娜的名字。
她掐准了沈家兄弟每日出门的时间,算好了距离和速度,“不小心”被路边的石头绊了一下。
“啊――”
按照剧本,此刻她应该稳稳地跌进沈恪之怀里,四目相对,火花四溅,然后她红着脸道谢,他红着耳朵说“不客气”,一切水到渠成。
谁知道在她扑过来的一瞬间,沈恪之的身体本能地往后一撤,同时伸出双手,两只手掌不偏不倚撑住萨丽娜的肩膀,把她稳稳地、直直地推着站好。
萨丽娜脸上的表情僵住了,楚楚可怜不了一点。
“脚伤了?”
她回过神来,轻声“嗯”了一下。
好,机会来了。她现在只需要装得再可怜一点,声音再软一点,然后顺势说一句“劳烦公子送我去医馆”。
她正酝酿情绪,忽然听到一阵风声从耳边穿过。
沈恪之跑了。
他大步流星地冲向街对面,愣是从一家医馆里拽出来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大夫,连拖带架弄到萨丽娜面前。
“大夫,给她看看。”沈恪之的声音干脆利落,像在军营里下达军令,不容置疑。
老大夫喘匀了气,蹲下来,伸手就要去摸萨丽娜的脚踝,萨丽娜吓得往后一缩,条件反射地喊了一句:“男女授受不――”
“大夫眼里只有病人,没有男女之分。”沈恪之打断了她,甚至微微皱起了眉,那表情分明在说:女人真麻烦。
萨丽娜瞪大了眼睛,脑子里一团乱麻,所有的剧本、台词、表情管理在这一刻统统打了结。
不对,不对,她的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