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爷。
那位的脸皮厚,路子野,辈分高、资历老,往那儿一站就是天然的挡箭牌。有他当这个马前卒,他们这对“暴君妖后”的名声好歹也能洗白那么一丢丢。
“反正借他的面子借多了,”沈令则笑了笑,“他的老脸抗造。”
达成一致之后,话题落回到刘文远身上。
治大国如烹小鲜,沈令则自认没当过厨子,脑袋里那些天马行空的想法,全都要靠周临安去落到实处,一件一件地磨,一桩一桩地抠。
刘文远这个人,用好了肯定是把锋利的刀。
“让他去落鹰涧。”周临安说,“那边山匪多。”
沈令则眉眼弯了弯:“招安这事,他确实有经验。”
本以为水到渠成,哪成想刘文远被任命的消息一传出去,朝堂上像被捅了的马蜂窝。
先是几个御史轮番出列,引经据典,从太祖定制讲到圣贤教化,核心意思就一个,山匪都可以当官,那他们这些苦读诗书几十载的人算什么?
算他们天生喜欢掉书袋吗?
一个个脸红脖子粗,唾沫星子都快飞到龙椅上了。
周临安耐着性子听了一刻钟,一个字都没回应,然后事情就开始失控了。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御史颤颤巍巍地走出列,周临安以为他要递折子,正准备让侍卫去接,忽然听见“哇”的一声,他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哭了出来。
不是那种默默垂泪的哭,而是嚎啕大哭。
声音在大殿里来回撞了好几圈,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刚被抄了家、流放了八千里。
周临安整个人僵在了龙椅上,实话实说,他亲爹死的时候,他演戏都没哭成这样。
任谁面对这样的情景也不会不尴尬。
这阵势,丝毫不输战场上的尸山血海、朝堂上的唇枪舌剑、后宫里的勾心斗角。
周临安给侍卫使了个眼色,赶紧的,把人弄走!
侍卫会意,上前搀住老御史的胳膊,半扶半架地往外带。
老头一边走一边还在哭,声音越来越远,却始终没断,呜呜咽咽地消失在殿门外。
有几位老臣被这气氛感染,眼眶也跟着红了,只是碍于自己那张老脸,没好意思扯着嗓子跟着嚎。
周临安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都能想到史书会怎么记载这一天了:上临朝,有老臣哭于丹墀,声震梁瓦,上默然良久,不能语......
至于后人的论只会更损,什么“新帝被老臣哭懵了”,什么“天子之威不敌老头一泪”,更有甚者编出什么“痴情老臣为爱冲锋”的鬼话。
别提,提就是都给朕砍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