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送命的活,还是让礼部那些文官去顶缸吧!
礼部推来推去,最后还是接了这个烫手山芋。尚书找侍郎,侍郎找郎中,郎中找员外郎,员外郎一拍大腿――新来的那个,就他了!
黄侍愚人都傻了,他才上任第三天,礼部的凳子还没坐热乎呢,就被塞了一张出使北戎的任命状。
他环顾四周,同僚们一个个垂下眼去假装看公文,当真是老奸巨猾啊。
他叹了口气,突然有了一种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悲凉。
不过转念一想,他应该能回来的吧?两兵交战还不斩来使呢!
可他心里又实在没底,北戎那帮子人从来也不按套路出牌,不然也不能给皇帝都抓了。
三百万两白银,沉甸甸地压在心口上,换成银票倒是轻便了,可也有一大摞,外加十万匹绢布,码在马车里堆成了小山。
黄侍愚坐在前头的马车里,后头跟着浩浩荡荡的皇家护卫队,旌旗招展,甲胄鲜明,怎么看都是人生难得的高光时刻。
车队走了一天一夜,人困马乏,干粮啃得嗓子眼都快磨出茧子了,于是他命队伍停在官道旁歇脚,打算正经架火生饭,好歹吃顿热乎的。
正忙活着呢,一队人马匆匆而来,看那风尘仆仆的狼狈模样,比他们也好不到哪里去。
待那队人马靠近,不正是大皇子周临渊吗?
黄侍愚连忙迎上去,三拐两拐就把此行目的倒了个干净。
周临渊眼珠一转,瞬间起了心思,当即换上一副推心置腹的表情:“黄大人有所不知,北戎那边我已经派人谈妥了,粮食不够可以加钱,刚好我这还有五万两,只是我这边人马尚未齐备,不如你把银票先交给我,我替你走这一趟。”
什么叫瞌睡来了送枕头?黄侍愚长长舒了一口气。
他心里盘算着一溜十三招,这事儿就是得姓周的自己去办才好使,皇家的银子赎皇家的人,天经地义。
他一个礼部的小官,说话既没分量,又没眼色的,夹在中间算怎么回事?
至于大皇子和五皇子之间是不是不对付,关他什么事?
退一万步来讲,他又不姓周!
皇家的家务事,关起门来爱怎么打怎么打,跟他黄侍愚半个铜板的关系都没有。而且他又没接到圣旨,白纸黑字写明了这钱必须亲自送过去,非得他亲手交到北戎手里才算数。
再说了,人家大皇子多好的人啊!不但主动揽下这趟苦差,还自掏腰包往里头贴了五万两。
三万两!黄侍愚掰着手指头算了算,那得是他多少年的俸禄!
他觉得自己简直是踩了狗屎运,遇上了活菩萨。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