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死了
苹贵人越想越乱,越乱越想。
走着走着,左脚绊上了右脚,身子一歪,她竟直直栽进了湖里。
冰凉的湖水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灌进鼻子和嘴巴里,她努力扑腾着,终于等来了宫女太监的援救。
还好不是冬日,若是在腊月里来这么一遭,半条命怕是真要交代了。
即便如此,苹贵人也吓得够呛,当晚便开始发烧,烧得迷迷糊糊,嘴里念叨着些谁都听不懂的话。
沈令则听说以后,摇头感慨:“人就是不能干坏事,你看报应来得多快。”
她想了想,还是去了苹贵人的住处。
在她看来是好心探望,可躺在榻上的那个却以为是来给她“送行”。
苹贵人面色苍白,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见到来人直接呆住了,连呼吸都不敢。
沈令则站在榻边,看着那双惊恐的眼睛,忽然觉得没意思了。
人都是这样,报仇的时候恨不得把对方挫骨扬灰,可真看见对方跪在脚下瑟瑟发抖,又觉得无聊透顶。
搬了个凳子坐下,她翘起了一只腿:“你说你给淑妃当狗有什么意思?不如来给我当马前卒。”
苹贵人烧得有点懵,一时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沈令则也不拖沓:“说说看,你想要什么?或者有什么愿望?”
苹贵人顿了顿,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
这话在她听来,跟“你有什么遗愿”没有任何区别。
她的牙齿忍不住打颤,发出细碎的咯咯声:“别……别别别杀我!”
沈令则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解释,苹贵人已经像竹筒倒豆子似的,噼里啪啦一顿交代:“都是淑妃指使我的,她让我盯着你、陷害你,找机会挑拨你跟皇后、贤妃之间的关系,她还给了我巴豆,让我放到你的茶碗里,我还没找到机会......”
沈令则的表情从惊讶变成平淡,从平淡变成无趣。
她慢慢站起身,抱着肩膀轻笑了一声,这么快就把淑妃给卖了,这种人她才不想拉拢呢。
今天能卖淑妃,明天就能卖她沈令则。
“好好养着吧。”她转身往外走,“就这么点胆子,也就是个吉娃娃。”
虽然小弟没收到,好歹知道了背后是淑妃在搞鬼,这一趟也不算白来。
当夜,京城下了一场暴雨。
雷电交加,雨声如瀑,沈令则被雷声惊醒过一次,翻了个身又沉沉睡去。
天亮的时候,贤妃死了。
死在了她院里的那口井里,被打水的宫女发现了,人穿了一件暗红色的亵衣,死状可怖。
得知消息的天佑帝一睁眼,就看见了帷幕上的字,用血写的四个大字。
笔画歪歪扭扭,却力透绢布――还我命来!
他瞪大了眼睛,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气音,眼前便是一黑,人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后脑勺磕在龙榻的边沿上,咣当一声响。
总管太监洪喜忙上前掐人中,忙活好半天之后才悠悠转醒。
天佑帝睁开眼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看那四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