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令则松开手,懒得同她置气,冷冷回道:“比你高,比你贵,比你有家教。”
苹贵人一口气噎在嗓子眼,脸涨得通红。
她甩袖出门,走得虎虎生风。谁知刚跨出院门,便迎面撞上一个传旨的小太监,小太监尖着嗓子喊:“恭喜沈嫔晋封为令妃,令妃娘娘,接旨吧!”
苹贵人的脚步钉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不可置信,又从不可置信变成铁青。
没有比这更打脸的事了。
刚骂人家“不过是个嫔,有什么了不起的”,转头便是产房传喜讯――人家升了!
她心口堵着一口浊气,最终只是狠狠一甩帕子,转身疾步而去。
沈令则接了旨,秋梧宫总算安静下来。
好一个“令妃”,真是不大吉利。
在另一个世界的历史上,令妃最后是当了孝仪纯皇后不假――可那是死后追封啊!
她重重呼出一口气:“把东西都收起来吧。”
御赐的物件,必须得用,还不如黄白之物,能卖了换钱。
只能把浸过桃花粉的蜀锦、熏过麝香的缎子、掺了猫眼石粉末的首饰,一样样泡进水里。等药性散了,还得接着用,不管是表示站队还是迷惑敌人,总归得用起来。
“我若是死了,这些东西便是陪葬。我若是活着,它们便是证据。”
沈令则说完,连呸三声,以后得避谶!
杏儿点点头,转身去搬青花瓷瓶,小桃则领着人晾晒洗好的料子,忙到掌灯时分,才算收拾妥当。
“你们也下去歇着吧。”沈令则坐在窗前,翻开了那本没看完的兵书。
烛火摇曳,将她的影子投在墙上,忽长忽短。
她翻了两页书,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等端起茶盏,发觉茶水已经凉了。
就在这时,她听见了脚步声,轻轻的,像是刻意压着。
沈令则没有动:“鬼鬼祟祟做什么?”
窗棂轻轻响了一声,一道人影翻身而入,落地无声。
周临安摘下压低伪装的帽檐,露出一张削瘦的脸,他上前一把将人抱住,像是要确认她的温度。
“又要质问我吗?”
沈令则转过身,语气很是无奈,却意外对上一双通红的眸子。
那红里藏着恨,藏着委屈,藏着不甘,还藏着一点快要熄灭的、小心翼翼的光。
昨夜是她侍寝,若是没得手,老东西也不会给她晋封为令妃,这人想来是问罪的。
笑话,她何罪之有?
“没关系。”周临安低声,“没关系的,就当被狗咬了。”
他的下巴抵在她肩窝处,呼吸急促而滚烫,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颤抖。
沈令则愣住了。
她以为他会发疯,掐她脖子、质问她“为什么”?又或许会摔东西、磨刀、准备去乾清宫拼命。
可他没有。
他只是抱着她,抱得很紧,紧到两个人都喘不过气。
“周临安?”她试探着唤了一声。
他的身体在发抖。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