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请安
天佑帝半靠在龙床上,闭着眼睛,一副等着人伺候的模样。
沈令则走过去,在床沿坐下,伸手搭上他的肩膀。
“陛下连日操劳,我略通些按摩之术,为您松泛松泛吧?”
老东西“嗯”了一声,没有睁眼。
沈令则的指尖落在他颈侧,力道不轻不重地揉按起来。
她学过两招不假,此刻却是另有一番心思。
拇指缓缓上移,沿着风池一路寻到耳后――那里有个安眠的穴位,也叫昏睡穴,重按之下可令人迅速入眠。
她猛地发力,老东西身体一僵,随即整个人软了下去,呼吸变得悠长而沉缓。
“陛下?”
她轻唤两声,没有回应,旋即抓住床柱,用力摇晃了几下。
吱呀吱呀的声响在寂静的寝殿里回荡开来,窗外的太监听见动静,不动声色地退远了些。
沈令则摸出一支迷幻香,就着烛火点燃,放到天佑帝鼻前晃了几息。
这东西有致幻之效,她也不敢多闻。
低头看着熟睡的男人,沈令则眼底没有恐惧,只有嫌恶。
她翻过他的手,银针扎进指尖,冒出一滴殷红的血珠。
沈令则连忙将他的手移到床褥上,让那滴血落在身下的白色垫布上。
这是一种糟粕,但有了它,明早便能交差了。
殿外的更鼓敲过两响,沈令则确认一切妥帖,悄声唤来太监。按照规定,妃嫔侍寝后不得留在乾清宫。
“勿要惊了陛下。”
听着寝殿里头隐隐的鼾声,太监总管朝沈令则点点头:“恭喜娘娘了。”
她垂眸颔首,小声谢过公公,又跟着走了约莫一刻钟,才回到住处。
次日卯时,沈令则梳洗完毕,便往长春宫去给皇后娘娘请安,这一晚上折腾下来,着实睡不了几个时辰。
偏她刚显出几分倦意,便有旁宫的娘娘阴阳怪气起来。
无非是“陛下恩宠”、“年轻好颜色”之类的酸话,沈令则只当听不见。
她默默站在后排,脚掌微微发酸,总算盼来了正主。
这位皇后娘娘架子大得很,总要人三跪九叩之后,才慢悠悠地喊一声“起身”。
随着众人站起来,沈令则退到一旁,将自己隐在几位位份较高的嫔妃身后,才不着痕迹地打量起来。
皇后今日似乎心情不错,慢悠悠地与淑妃几位说着闲话。
“沈嫔。”皇后忽然点了她的名。
沈令则起身出列,福了一礼。
“昨夜才侍寝,怎么不多歇歇?”皇后端着茶盏,嘴角噙着一丝笑意。
看似体贴,实则将她推至公众面前,短短一句话,就成了在座所有女人的眼中钉。
淑妃轻哼一声,不加掩饰地翻了个白眼。贤妃低头喝茶,一双耳朵却竖了起来。几个位份低的贵人面面相觑,眼底的酸意藏都藏不住。
除了皇后保持着体面,其余人的目光都像淬了毒的针,齐刷刷扎在沈令则身上。
“谢娘娘关心,晨昏定省是规矩,并不敢懈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