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苍对着阿月的“尸体”低语:“……你儿子会恨我,会来找我报仇。很好,我需要仇恨,需要他彻底觉醒寒神之力……等他最强的时候,我再来取。”
最后,是一片彻底的黑暗,和黑暗深处,那点微弱到几乎熄灭的、属于阿月自己的意识,在无声地重复:烬儿……快跑……别来……
碎片戛然而止。
凌烬猛地抽回手,像被烧红的烙铁烫到。他踉跄后退,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才没倒下。呼吸急促,胸口像被重锤砸过,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血腥味和冰碴的刺痛。眼前阵阵发黑,那些记忆的碎片还在脑子里横冲直撞,搅得他天旋地转。
傀儡……容器……引爆程序……天外寒渊……使者……
真相像一把带着倒刺的冰锥,捅穿了他最后那点侥幸,搅碎了所有残留的温度。阿月早就死了,在黑水潭那封信送来之前就死了,死在了秦苍的手术台上,死在了那个“天外使者”的符文下。他今天见到的,只是一具被精心制作、用来钓他上钩、并最终要将他一起炸死的“容器”。
而幕后黑手,不止秦苍。还有“天外”的东西。他们想要寒神印,想要完整的寒神之力。秦苍是帮凶,是棋子,也是野心家,他想利用“天外”的力量,反过来夺取寒神之力。
左手虎口处,寒神印的烫感达到了顶峰,深黑色的印记在皮肤下像活物般蠕动,颜色从纯黑向一种更深邃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暗色转变。皮肤下的纹路疯狂跳动,从深红变成了暗紫,像有熔岩在冰层下奔流。刚才吸收的那点米粒大小的寒髓碎片,像滴进油锅的水,在他体内引发了剧烈的、近乎失控的反应。
不是增强,是污染。是“天外”那种更深邃、更冰冷、更诡异的寒气,混进了他原本的力量里,在争夺控制权。他能感觉到,左臂的骨头在发出细微的、不堪重负的**,皮肤下的血管在突突跳动,像要炸开。
门外,脚步声已经到了门口。铁链滑动声停止,然后是钥匙插入锁孔的金属摩擦声。门要被打开了。
凌烬靠着墙,慢慢站直身体。他抬手,抹了把脸,手上沾满了不知道是自己指甲裂开的血,还是刚才冰雾腐蚀的伤口渗出的组织液,还是阿月那滩残骸溅上的污秽。他没擦干净,只是让那黏腻冰冷的东西糊在脸上,像戴了张血腥的面具。
他低头,最后看了一眼地上那滩狼藉,那点已经彻底熄灭的深蓝色光点。然后他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睛透过指缝的血污,看向那扇正在缓缓打开的铁门。眼神里什么都没有了,没有悲伤,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一片死寂的、比这地牢更深沉的冰冷。
门开了。
昏黄的光从门外透进来,照亮了门口那个穿着黑甲、握着长刀、脸上带着残忍笑意的疤脸汉子――是陈校尉的亲信,矿场那个。他身后,是十几个全副武装、眼神冰冷的黑山营精锐。
“哟,还活着?”疤脸汉子咧嘴笑了,露出满口黄牙,“命真硬。不过也好,秦城主说了,要活的,砍断手脚也行。兄弟们,上!抓活的!”
十几个人涌进来,刀光闪烁。
凌烬没动。他只是抬起左手,五指缓缓张开。皮肤下,那些暗紫色的纹路像无数条苏醒的毒蛇,疯狂涌动,汇聚向虎口。寒神印记的颜色彻底变成了那种深邃的暗色,不反光,但周围的空气在扭曲,在凝结,温度骤降。
他看向疤脸汉子,看向那些冲进来的人,看向门外更远处、那幽深通道尽头可能存在的、秦苍或者“天外使者”的身影。然后,他开口,声音嘶哑、干裂,像两块冻了百年的石头在摩擦:
“秦苍……天外……”
他顿了顿,左手猛地握拳。
“都得死。”
最后一个字落下,左手拳心,一点极致的黑暗炸开,不是光,是吞噬一切光的黑暗。黑暗所过之处,空气冻结,声音消失,时间仿佛都慢了半拍。
傀儡的真相揭开了,幕后的黑手浮出水面了。
现在,该清算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