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头发是深棕色的,微微卷曲,五官清秀而腼腆,整个人站在那里,像是一个不小心闯入大人世界的中学生。
他穿着一件蓝色polo衫,领口规规矩矩地扣到第二颗,双手不自然地垂在身体两侧,眼神微微低垂,似乎不太敢直视面前这些星光熠熠的球星们。
餐厅里安静了一瞬。
洛夫伦皱着眉头打量着这个年轻人,压低声音朝旁边的米尔纳嘀咕了一句:“这小孩多大?成年了吗?”
米尔纳没说话,但也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确实,这个年轻人的身形在一群五大三粗的职业球员中间,显得太过单薄了。
克洛普显然注意到了众人微妙的神情,他咧嘴笑了一下,声音洪亮地宣布:“这位是我们的第二笔引援——胡利安·阿尔瓦雷斯,阿根廷前锋,今年一月份刚满十八岁。我们从阿根廷河床队签下了他,他将是我们锋线上的重要补充。”
阿尔瓦雷斯听到自己的名字被叫到,连忙抬起头,朝大家露出一个略显紧张的笑容:“大大家好,我是胡利安·阿尔瓦雷斯,很荣幸能来到这里。”
他的英语带着明显的西班牙语口音,语速很慢,显然还在学习阶段。
说完这句话,他的耳根已经微微泛红,又重新低下头去。
餐厅里响起了一阵礼貌的掌声,但比起刚才欢迎法比尼奥时的热烈,明显冷淡了一些。
洛夫伦脸上的不屑几乎写在了明面上,他又凑到米尔纳耳边,声音虽轻,但在安静的餐厅里还是隐约可闻:“河床青训?十八岁?教练这是要从预备队开始养吗?这身板,英超的后卫撞他一下,人直接飞到场外去了。”
米尔纳皱了皱眉,没有接话。
他是那种凡事都讲究规矩的人,对新队友即便不了解,也不会当面说三道四。
但洛夫伦的脾气本就火爆直爽,心里想什么嘴上就说什么,从不遮掩。
“德扬,”范戴克坐在洛夫伦旁边,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语气平稳,“闭上嘴,别对新队友无礼。”
洛夫伦撇了撇嘴,不再说话,但脸上那副不以为意的表情并没有收敛。
王野站在阿尔瓦雷斯几步之外,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洛夫伦的轻蔑,米尔纳的审视,范戴克的克制,以及其他队友们或好奇或冷淡的反应,他都看得清清楚楚。
然后,他的嘴角缓缓弯了起来,弯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胡利安·阿尔瓦雷斯。
十八岁,刚从河床青训体系中走出来的阿根廷少年,站在梅尔伍德餐厅的阳光下,像一棵刚刚破土而出的幼苗,纤细,幼嫩,毫不起眼。
没有人知道这棵幼苗将来会长成什么样子。
除了王野。
在他的记忆里,这个此刻被洛夫伦不屑地称为“小孩”的阿根廷人,将在若干年后成为世界足坛最令人胆寒的锋线杀手之一。
他有着恐怖的门前嗅觉、永不枯竭的奔跑能力和一颗在关键时刻绝不手软的大心脏。
“胡利安,”王野走上前去,朝阿尔瓦雷斯伸出手。
阿尔瓦雷斯连忙抬头,看到面前的人是王野——那个刚刚带领英格兰夺得世界杯冠军的传奇人物——他的眼睛里瞬间亮起了一种少年人特有的、混合着崇拜和紧张的光芒。
他慌忙伸出手,握住了王野的手掌。
“王王先生,”阿尔瓦雷斯的声音微微发颤,“我是你的球迷,你在世界杯上的表现每一场比赛我都看了。”
“叫我王就行,”王野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手掌落在那单薄的肩头上,感受到了一种与他年龄不相符的坚韧,“欢迎来利物浦。你在这里会有光明的未来,相信我。”
阿尔瓦雷斯的眼眶似乎红了一下,但他很快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用力点了点头:“我会拼尽全力的,王,我不会让你失望。”
王野笑了笑,心想:你当然不会让我失望。因为是我点名要求俱乐部签下你的。
就在世界杯进行期间,王野在一次电话中,对克洛普提到了这个阿根廷少年的名字。
他说,教练,我看到阿根廷河床队有一个叫阿尔瓦雷斯的小伙子,非常有潜力,现在签下来,培养两年,将来会是世界级的锋线杀手。
克洛普当时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你连阿根廷联赛都看?
王野笑着敷衍了过去。
他当然不能说,自己知道这个少年将来值多少钱。
现在花几百万英镑签下阿尔瓦雷斯,两三年后,他的身价将翻上几十倍。
“好了,”克洛普拍了拍手,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重新拉回来,“新赛季的备战从今天开始。上午进行体能测试,下午战术课,所有人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是!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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