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6”
小男孩听到开门的动静,颠球的节奏却没有丝毫停顿,显然早已习惯了专注于练球,但当他再次抬起头准备继续下一次颠球时,余光不经意扫向了门口。
那个无数次在海报和电视上看到的男人——王野?
他就站在那里?
活生生的?
站在他家门口?
这个想法如同一道闪电击中了林晓栋!
“噗通——”
小男孩整个人如遭电击,完全僵住,脸上所有的专注,一瞬间化为难以喻的震惊和巨大的激动。
那个刚刚还在他脚下灵巧弹跳的足球,失去了控制,无力地掉落在地板上。
没有预想中的尖叫或欢呼。
下一秒,没有任何缓冲地,男孩的嘴唇开始剧烈地颤抖。
然后,豆大的泪珠毫无征兆地、争先恐后地从他那双又大又亮的眼睛里奔涌而出,顺着脸颊滚落下来。
他拼命想忍住,用手背使劲地、反复地去擦脸上的泪水和鼻涕,结果却越擦越多,整张脸很快被泪水和擦痕弄得一片狼藉。
他没有发出号啕的声音,只是身体微微抽搐着,任由泪水决堤般无声流淌。
“王王野哥”他终于哽咽着,用尽全力,从哽咽中挤出几个极其沙哑、模糊不清的字,“你你真的是王野哥”
王野心头一震。
他快步走上前,像一个大哥哥那样自然地单膝点地,蹲了下来,让自己的高度尽量和林晓栋的眼睛平齐。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地揉了揉男孩那已经被汗水浸得有些发潮的、毛茸茸的寸头短发。
“别哭。”
“嗯,是我来了。”
这句简单的话,像是一颗定心丸。
站在旁边的男孩母亲看着这一幕,一直强忍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也跟着无声地流淌下来,她赶紧别过脸去。
男孩的父亲——那位一直陪着儿子数数的男人,红着眼眶,脸上却努力挤出一份属于父亲的骄傲,对着王野介绍道:“王王先生这孩子唉,这孩子从六岁,对,六岁起就迷上了踢球。别人家孩子放学都在楼下玩沙子打闹,他就对着墙自己踢,一个人在楼下那块巴掌大的水泥地上来回带球跑、盘带、对着墙角射门就这么一个人踢,就爱踢,能练到天都黑透了,他妈得下去催好几遍才肯回来说实话,我们两口子就是普通打工的,也不懂这个,我们也不知道他有没有那个天赋,就是看他喜欢得像着了魔”
男人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浓浓的无奈和痛苦:“后来后来孩子运气好,被一个挂着牌子的青训机构选上了我们那个高兴劲儿啊!觉得孩子的爱好这下有了出路了,有专业人士教了,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人家让签合同,说是免费培训,免费培养,我们看了合同,觉得没啥问题,就听他们说挺好也就唉,也就签了名了谁想到谁想到会弄成这样”
男人痛苦地摇头,声音越来越无力:“现在现在他们说,孩子有潜力,想去国外大俱乐部始训?可以!但得按合同赔三百万,才给他自由!三百万啊王先生”男人的声音带上了绝望的哭腔,“我和他妈妈就是厂里上班的,这辈子不吃不喝,我们也也拿不出三百万来啊”
“合同带了吗?能给我看看吗?”王野转向孩子的父亲问道。
“带了!带了!”男人像是找到了救星,连忙跑到电视柜旁边的木质旧抽屉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一沓印着机构logo和密密麻麻小字、显得有些褶皱的a4打印纸,双手呈给王野。
王野接过合同,快速地翻阅起来,他的目光在关键条款间扫视。
果然如英格尔索普描述,这是一份极其粗糙、充满陷阱的“培训协议”。
里面充斥着模糊不清的语词和霸王条款。
所谓的“违约金”高达三百万人民币,完全是凭空捏造、狮子大开口的数字,没有任何合理的培养成本计算依据或法律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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