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全是。”金黛摇了摇头,“是他想让我退学,把我关在别墅里。”
宋知晴听完,沉默了片刻。
她看着抢救室紧闭的大门,缓缓开口:“小金,有些话,干妈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您说。”
“裴野这个孩子,我以前在商会上见过几次,也听过一些关于他的传闻。”宋知晴的视线转向金黛,带着几分审视和心疼,“他母亲的事,对他打击很大,这些年,他身边没什么亲近的人,他这种人一旦认定了一个,就会用尽所有的力气去抓,哪怕把对方抓死,他也不会松手。”
金黛低着头,没有说话。
“我看得出来,他是在乎你的。”宋知晴叹了口气,“但这种在乎,是病态的,他不懂得怎么去爱一个人,他只懂得怎么去占有,今天他能因为你受了点伤就让你退学,明天就能因为你跟别的男人多说一句话,就把你彻底锁起来。”
这些话,金黛都懂。
“你想过以后吗?”宋知晴问得直接。
“想过。”
“怎么想的?”
“要么,治好他,要么,离开他。”
宋知晴看着她,忽然笑了,“你这丫头,倒是坦诚。”
她拍了拍金黛的肩膀,语气严肃了几分。
“治好他,太难了,心病得心药医,可给他下毒的那几个人,没一个想让他好过。”
“至于离开他……”宋知晴顿了顿,“小金,你要想清楚,从他这种人身边离开,不是说走就走的,你得有足够的底牌,有能让他不敢轻易动你的靠山,有能让你自己安身立命的本事,否则,你今天走出笼子,明天就会被抓回一个更坚固的笼子里去。”
金黛握着水瓶的手指收紧了些。
“干妈知道,你是个有主见的孩子。”宋知晴把话挑明了,“你缺的,干妈可以给你,人脉,资源,机会,只要你开口。但路怎么走,最后还得你自己选。”
“是想留在他身边,慢慢磨掉他一身的刺,把他变成一个正常人。”
“还是想积攒够了实力,一飞冲天,彻底摆脱他。”
“想清楚了,再做决定。”
这时,抢救室的门开了。
医生走了出来,摘下口罩。
“病人没什么大碍,急性应激障碍引起的短暂性昏厥,情绪波动太大导致的,留院观察一晚,明天就可以出院了。”
两人都松了口气。
裴野被转入了vip病房。
宋知晴又陪着坐了一会儿,看没什么事,便先离开了。
病房里只剩下金黛和躺在床上的裴野。
他已经醒了,但没有看她,只是侧过身,背对着她,望着窗外漆黑的夜。
整个病房里,只剩下监护仪单调的“滴滴”声。
金黛拉了张椅子,在离床最远的地方坐下。
她也没说话。
说什么呢?
安慰他?她没那个心情。
今天她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在为自己争取最基本的人格和自由。她没错。
而他的反应呢?
讲道理讲不过,就直接用自毁的方式来施压,来进行无声的抗议和情感绑架。
这算什么?
金黛靠在椅背上,看着他那个孤绝的背影,第一次感觉到一种发自内心的疲惫。
跟一个疯子谈恋爱,真的太累了。
她以为自己可以游刃有余,可以把他玩弄于股掌之间。
一开始贪图美色金钱,可当自己有真正的正事之后,他的脾气就很难让人忍受了。
她不想一辈子都耗在这种无休止的拉扯和安抚里。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他终于转过身坐了起来,拔掉了手背上的输液针。
鲜血顺着针眼冒了出来,他却毫不在意。
金黛的心提了一下,但还是没开口。
裴野掀开被子,下了床,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径直朝门口走去。
从头到尾,他都没有看金黛一眼。
就在他的手搭上门把手的那一刻,金黛终于开口了,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你去哪?”
裴野的动作停住,却没有回头。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