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心向背!
陈宇清楚,现在还不是庆祝的时候。
他放下望远镜,拿起步话机。
“韩风。”
“到!”
“炮火准备,三轮急速射。”
陈宇的声音极其平静,平静到韩风在电台那头愣了一下。
“目标:撤退中的日军步兵,所有火炮集中覆盖,不留死角。”
“明白!”
二十秒后,獐山上所有还能开火的炮管同时昂起。
轰轰轰轰轰——
山炮、野炮、迫击炮,所有炮弹在同一时间倾泻而出,覆盖了日军撤退的整条路线。
炮弹像下雨一样落在溃退的日军头上,每一次baozha都掀起一团泥土和血雾。
三轮急速射,持续不到四分钟。
四分钟后,战场上安静下来。
硝烟散去的地面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几百具尸体和六辆烧毁的装甲车残骸。
空气里弥漫着硝烟、焦糊和催泪剂混合的刺鼻气味。
赤柴八重藏站在指挥部外面,望远镜从手里滑落,摔在地上。
他的嘴唇在发抖。
从军二十年,九一八、华北、鲁南,他
人心向背!
宋佳明的脸色也变了,但他比李青山沉得住气,转头看向陈宇。
“旅座,这是李长官的意思?”
陈宇点头。
“该南下的时候缩在抱犊山和兰陵喝黄酒吃花生豆,”周小保闷声开口,这是他今天说的最长的一句话,“现在跑来捡现成的。”
刘长顺靠在门框上,冷笑了一声:“汤恩伯嘛,都知道。”
韩风是最后一个进来的。
他在门口听了个大概,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从兜里摸出一根皱巴巴的烟卷点上,狠狠吸了一口。
“我的炮兵营,进台儿庄之前六百多号人,现在还能站着的不到三百。”韩风吐出一口烟,语气很平,“这些弟兄换来的阵地,他汤恩伯一封电报就拿走了。”
李青山一拳砸在旁边的木板墙上,“这算什么?我们是来给他当炮灰的?”
苏文远站在角落里没吭声,但心事都写在脸上了,明显咽不下这口气。
“说白了,”姜有才突然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见了,“人家是嫡系,我们不是。”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不说话了。
姜有才是地方乡绅出身,从金山卫的民兵干起,到现在管着一个营。
他不懂太多政治,但他看得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