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房里,十几个差役正坐着聊天,有的在喝茶,有的在嗑瓜子,有的在打瞌睡,好不惬意。
看见陈序进来,众人先是一愣,然后赶紧站起来,七嘴八舌地打招呼。
“陈通判!”
“不不不,现在应该叫陈指挥了!”
“陈指挥,您怎么回来了?”
陈序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安静,然后开门见山地说:“兄弟们,我今天是来招人的。”
众人一愣:“招人?招什么人?”
“五城兵马司,现在缺人手。”
陈序也不废话,直接开条件:“待遇如下:俸禄翻倍,包吃包住,表现好的可以升职。干得好,以后就是五城兵马司的正式编制,享受朝廷待遇。”
这话一出,班房里顿时炸开了锅。
“俸禄翻倍?真的假的?”
“包吃包住?还有这种好事?”
“升职?陈指挥,您可别骗我们!”
陈序压了压手,示意他们安静:“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们?你们跟着我治过水,防过疫,我的为人,你们清楚。”
“我不强求,愿意来的,站左边。不愿意的,站右边。”
众人面面相觑,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开始有人动了。
一个,两个,三个。。。。。。
但大部分人,还是站在原地,犹豫不决。
陈序数了数,左边站着的,只有五个人。
他认识这五个人,都是当初跟着他在永定河泡过泥水的老相识。
“就五个?”
他挑了挑眉,有些失望。
一个差役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说:“陈指挥,不是我们不愿意跟您干。实在是。。。。。。五城兵马司那地方,太偏了。我们在这顺天府,好歹是京城的衙门,出去说话都有底气。”
另一个差役也跟着点头:“是啊陈指挥,五城兵马司,衙门都快撤了。我们要是去了,家里人问起来,我们怎么说?说我们在一个快倒闭的衙门里当差?”
陈序听完,顿时有些无语。
但他也知道,这些人说得对。
顺天府是京城的父母官,走出去,谁都得给几分面子。
五城兵马司,呵,查无此衙门。
“行吧。”
他叹了口气,看着那五个愿意跟他走的差役,点了点头:“你们五个,回去收拾收拾,明天去五城兵马司报到。”
“是!”
五个人做出决定后,也不迁延,当即领命而去,毕竟,陈序的人品,他们还是信得过的。
陈序又看了看其他人,也不再多说,转身出了班房。
他心里清楚,能挖到五个人,已经不错了。
毕竟,顺天府是大衙门,谁不想在这儿待着?
出了顺天府衙,陈序骑上马,又去了几个地方。
以前跟他打过交道的那些匠户、流差,但凡有点本事的,他都去问了一遍。
但结果跟顺天府差不多。
要么嫌五城兵马司太偏,要么嫌俸禄太低,要么就是不想离开现在的营生。
要么嫌五城兵马司太偏,要么嫌俸禄太低,要么就是不想离开现在的营生。
跑了一整天,陈序口干舌燥,腿都跑细了,最后只招到了三个人。
一个木匠,一个铁匠,一个泥瓦匠。
然后,陈序放弃了,选择回到五城兵马司。
而待他回到五城兵马司的时候,周文和他们四个也回来了,一个个灰头土脸,垂头丧气。
一看就知道,收获不大。
但陈序还是例行公事一般问道:“你们招了多少?”
周文和伸出三根手指:“三个。”
孙德茂伸出两根:“两个。”
赵有道伸出一根:“一个。”
钱有余伸出拳头,表情痛苦:“属下没招到。”
陈序又双叒沉默了。
加上他招到的五个人,再加上那三个工匠,再加上那四个司吏。以及其他四城的几个司吏
五城兵马司现在,满打满算,也就三十个人出头。
三十个人,要管五个城门,要维持京城治安,要巡逻缉盗。。。。。。
这不是开玩笑吗?
周文和也想到了其中难处,顿时哭丧着脸问道:“陈指挥,现在怎么办?”
陈序坐在椅子上,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然后,嘴里缓缓吐出三个字:“先吃饭。”
三人闻,顿时一愣。
陈序却没多说,当即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缓缓道:“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吃饱了,再想办法。”
众人闻,顿时面面相觑。
但也没拒绝。
随后,陈序掏出一粒碎银子,扔给了那个当过火头军的司吏,让他去买菜做饭。
那司吏速度很快,不过半个时辰,就给露了一手,做了一大锅乱炖,放了白菜、豆腐、粉条,还有几块肥肉。
味道算不上多好,但热乎乎地吃下去,肚子里暖洋洋的,人也没那么丧了。
陈序端着碗,蹲在台阶上,一边吃一边想事儿。
周文和他们四个也蹲在旁边,一个个愁眉苦脸的,像四只被霜打了的茄子。
“陈指挥,你说咱们是不是上了陛下的当了?”
周文和忍不住嘟囔了一句:“这五城兵马司,哪是什么璞玉啊?分明就是一块破石头。”
孙德茂跟着点头:“就是就是,连个人都没有,就咱们几个光杆司令,能干成什么?”
赵有道更惨,都快哭了:“陈指挥,要不咱们还是回去吧?回顺天府,好歹还有个衙门坐。”
钱有余倒是没说话,但脸上的表情也是一副“我命好苦”的样子。
陈序扒了一口饭,嚼了两口,咽下去,随即面无表情地给四人泼了一盆冷水:“回去?回哪儿去?圣旨都下了,你当是过家家呢?”
四个人不说话了,一个个耷拉着脑袋,继续扒饭。
陈序看着他们这副模样,心里也有些无奈。
但他知道,现在不是丧气的时候。
他放下碗,看着他们四个,认真地说:“行了,都别丧了。不就是人手不够吗?慢慢来,总能解决的。”
“怎么解决?”
周文和抬起头,一脸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