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招会不会太险了?万一京城,季标和肖珩两个人一对……”
“不会。”裴贺很笃定,“肖珩早说过他对自己手下的季标已经不信任了。这次季标被绑到京城,肖珩有了我的信,会直接堵住季标的嘴,拿着季标贪污的证据把他杀了,肖珩还能在皇帝面前又立一功。”
温祝把这些话在脑子里来回过了几遍,终于把所有的线头都接上了。
她看着裴贺的侧脸,由衷地夸他:“你太可靠了!裴贺!”
裴贺偏过头来看她,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嗯。”他低低应道,“我说过了,会好好保护你,一起回家。”
裴贺这般郑重的话让温祝有点想哭。
她也认真地看着他:“你真的辛苦了。”
裴贺愣住了,像是被人点了穴。烛火在他眼底跳了跳,映出一点细碎的光。
一股陌生的情绪上涌,直到眼里竟然有了一点湿意,裴贺才惊觉自己竟然因为这样一句话就如此触动。
他向来只知道闷头做事。
从学校到公司,从基层到总裁,没有人问过他累不累,没有人说过一句“你辛苦了”。他自己也不觉得需要这些,把事情做好了,比什么虚都重要。
裴贺甚至早就做好了准备,这辈子都不会从温祝嘴里听到这样的话。
因为她打心底里讨厌他。
她觉得他仅仅是靠着温家才能上位,觉得他冷血无情利益至上,觉得他根本不把任何人放在心上。
他以为自己不会在意这些。
可现在温祝就坐在他面前,认认真真地说了一句“你真的辛苦了”,他才知道――原来他在乎。
原来得到认可的感觉,是这样的。
像是冬天里冻了很久的手,忽然被另一双温暖的手握住了。
……
后来的几天,裴贺还是每天都去矿上。
不是去处理什么紧急的事,而是把那些已经施行了新法的地方又仔仔细细地查了一遍。
温祝没有再跟着去,她留在驿馆里,跟孙云歌一起整理了一些衣物,托人送到那些在这次事故中受了伤的矿工家里。
他们离开的那天,天气很好。
矿工们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消息,天还没亮就聚集在驿馆门口。他们没有吵闹,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着。
裴贺从驿馆出来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他没有说什么“大家保重”之类的话,只是对面前的人们保证道:“采矿新法,我会尽快推行到全国每一个地方!”
矿工们围上来,七嘴八舌地说着话。
“侯爷,您还回来吗?”
“侯府在京城哪个地方?”
“那个姓季的怎么样了?”
裴贺耐心地一一回答了。
孙云歌躲在裴贺和温祝后面,看着矿工们跟侯爷和侯夫人依依不舍道别的样子,心里也是万分感慨。
温祝却忽地转身,把孙云歌轻轻拉到了前面。
“去吧。”温祝温柔笑道,“他们也想跟你道别。”
孙云歌愣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不合适”,但温祝已经把裴贺身边的位子让出来了。
她忐忑着往前走了几步。
矿工们看见她,眼睛都亮了。
“孙姑娘!”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