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每天跟在我后面,我上学他跟着,我放学他也跟着,我吃饭他就坐我旁边。一开始我很高兴,因为这个办法奏效了,有裴贺在,谢川就不敢靠近我。”
她的声音又沉下去了。
后来,谢川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了温祝这个人――也许是因为谢家和温家当时有商业合作。
于是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去笑嘻嘻地问裴贺:“你是不是有个生病的小青梅?”
裴贺觉得没有什么可隐瞒的,甚至在面对谢川的进一步追问时,他也坦然承认了自己就是喜欢温祝。
于是在谢川的刻意宣传下,针对庄萤萤的恶意流愈演愈烈。
裴贺一直是校园里备受关注的人物,长相出众,学习拔尖,听说父母也都是做公司高管的。
他每天都跟着庄萤萤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女孩后面,本来就惹了不少人的眼。
这下子大家知道了温祝的存在,自然把她想成是裴贺的白月光千金大小姐,而庄萤萤是趁着朋友生病,抢朋友竹马的那种恶毒存在。
说起来也是奇怪,明明每天都是裴贺主动去找庄萤萤,可就是没人恶意揣测裴贺,所有风风语都冲着庄萤萤一个人去了。
庄萤萤没几天就受不了,她告诉裴贺,她已经没事了,以后不用再跟着她了。
可裴贺牢牢记着温祝拜托自己的那些话,或者说,对于十五岁两手空空的裴贺来说,他也没有更好的保护朋友的办法了。
所以他还是雷打不动地当着庄萤萤的保镖。
那一天晚上庄萤萤故意甩开了裴贺,结果就被谢川堵了个正着。她害怕极了,一路被逼上了天台,最后退无可退,失足坠楼。
庄萤萤把那年一切的前因后果讲完,屋子里安静了很久。
过了好一会儿,温祝才找到自己的声音。
“谢川已经死了。”
庄萤萤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
“什么?”
“死了。”温祝说着说着,竟然笑起来,“谢家破产了,谢川还面临牢狱之灾,他就从自家大楼跳下去了。”
庄萤萤愣在那里,嘴唇微微张着,像是不太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她曾经以为不可一世的谢家,真的垮了?
温祝把她微微汗湿的手握紧了,缓缓地说了下去。
“裴贺毕业后就进了我家的公司,后来他正式上任宝源矿业的总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谢家搞垮了。”
庄萤萤的眼睛瞪大了。
“我当时以为他是在逞威风。你知道吗,我以为他就是那种一朝得志就要让全天下都知道他厉害的人。我想这人有病吧,刚当上总裁就拿谢家开刀,是想显摆自己能耐啊?他不光让谢家破产,还把他们这些年犯罪的证据都扒了出来,他们彻底完了!”
温祝越说越觉得解气:“唉,我当时还跟我爸妈说,裴贺这个人就是新官上任三把火,一上任就非搞出这么一件大事!原来当年作恶的人就是谢川!活该!”
庄萤萤抹了几把眼泪,也笑了出来。
院门吱呀一声,有人回来了。
庄萤萤从温祝怀里抬起头,侧耳听了一下,声音还带着鼻音:“是不是裴贺?你快去看看他吧,我这里没事了。”
温祝看着她那张还挂着泪痕的脸,替她把被子掖好,又叮嘱了一句“好好躺一会儿”,才转身往外走。
院子里,裴贺正跨进门来。
他已经不用人搀着了,步子迈得不算大,但每一步都踩得还算稳。
他左边袖子卷到肘弯,小臂上那道刀伤被包扎好了,白布微微带着点血迹。
脸上还有几处擦伤,好歹不再渗血了。_c